见晏清池垂下眼眸,似有疑问地“喔”了一声,他二话不说从口袋中掏出手机,心甘情愿地主动奉上:“队长,给你——”
“什么?”
“我的手机,你随便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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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半个多月来,LNF全队的训练时长直线上升,电脑屏幕总是在深夜两点后才熄灭。唯独晏清池是个例外,他每天顶多打几个小时就消失,再出现时已是九点多钟。
虞欢烦躁地把薄荷糖咬得咯吱响,目光一次又一次扫过晏清池空荡荡的座位。尽管队长每次回来时都穿着长袖,但袖口处,总会飘出一阵淡淡的苦艾气息。
他曾问过晏清池好几次是怎么回事,但每次追问,对方也只轻描淡写地回应,说是赛前对手腕进行定期保养。
虞欢觉得有点奇怪。
空无一人的走廊拐角处,顶灯忽明忽暗,斑驳的光影在晏清池俊朗的脸上流转。
虞欢右手撑在他耳侧的墙壁上,整个人倾身向前,神情略有激动。
“队长,你跟我交个底,你的手到底怎么了?真的没事吗?”
他的声音因为急切而微微发颤:“你要是不跟我说实话,我就日夜悬心!连训练的时候都免不了分心……”
晏清池后背抵在墙上,垂眸望去,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他能清楚看见虞欢的睫毛在颤动。
这还是他生平第一次,被人以这样的角度,堵在墙边。
壁咚……?
“你……” 晏清池声音不自觉压低,视线悠悠从两人身体接触的位置转移到他脸上,“确定要这样说话?”
虞欢心里惦记这件事好久,好不容易逮到机会盘问他,不想再被轻轻揭过。索性更逼近半步,用自己那比对方矮上半个头的身高,把晏清池困在自己与墙壁之间。
“队长,你告诉我吧!”虞欢目光灼灼,寸步不让。
晏清池低笑一声,眼底尽是无奈,拿他没有办法:“真的只是例行保养。”
“真的?”虞欢狐疑地眯起眼,“那为什么每天都要去?”
“谨遵医嘱,要坚持一个月呢。”
“只是吧……”
“只是什么?”虞欢急切追问。
晏清池面色不改,一脸平静地交代自己如今的极限:“我现在每天,最多只能用手6个小时……”
虞欢心里 “咯噔” 一下,胸膛剧烈起伏。他突然就明白了,晏清池没有说完的话。
所有零碎的线索瞬间串联成线。
怪不得晏清池总让他练习指挥位,怪不得秦川看着他每每欲言又止,怪不得陈金金三天两头地嘀咕橙子什么时候满18……
原来这一切,竟都是有迹可循。
事实上,秦川对晏清池的手伤已头疼很久,但现在战队后继无人,他实在没有办法,更不敢在晏清池面前施加压力。要知道现在外界,没一个能看好他们战队这赛季能出线世界赛的,全靠晏清池“威名在外”,一个人撑着。
但晏清池自己对此倒是没那么悲观。
从刚踏上这条路之时,他就清楚,自己有朝一日必然是要退役的。
年龄的增长、伤病的反复、状态的下滑……这一座座让每个职业选手都难以逾越的高山,他并不觉得自己是个例外。
可真到这一天临了,心中总是不甘心的。
总想着,再坚持一下吧,自己还能打,是不是还可以打得更好……作为队长,没有人比他更清楚LNF如今的处境。
看着眼前眼眶泛红,快要哭出来的虞欢,晏清池长臂一伸,从桎梏中轻松挣脱出来。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抬起虞欢的下巴。
“别担心。”
“说好要陪你打进世界赛的,我不会食言。我们会捧起金杯,共淋那场金色雨。”
“队长……”虞欢声音哽咽,一头扎进晏清池怀里,双臂死死环住他的腰。
晏清池微微低头,下巴抵在虞欢毛茸茸的发顶,跟哄小孩似的,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拍他的背。
走廊尽头,渐渐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虞欢条件反射般想要退开,后腰却被晏清池用力揽住,固定在原地。
陈金金距离他们两三米远处停下,看着两张同时看过来的脸,惊讶又似意料之中:“我这是……来的不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