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迟雪不着痕迹地退了半步,看着紧紧盯着他仿佛要将他生吞了的卫澜俞,吓得话都说不利索了,“卫、卫澜俞,你、你怎么也在这……”
场上几人全都是‘宋迟雪’的仇家,看神情现在每一个人都不对劲,刚刚跟他表白的可以说是疯了,但看卫澜俞此刻沉默着仿佛在蓄意着什么的状态来看,这卫澜俞可能是最正常同时也是最不正常的那个——
正常是指他对自己一直存有的,根深蒂固的仇恨。
不正常是指他现在的状态,看起来像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就要把在场的人都砍成臊子。
宋迟雪问完后目光还没从卫澜俞身上移开,察觉到对方阴沉的脸上明显多了一丝嗤笑,他赶紧又小心谨慎地往后退了半步。
卫澜俞眼神冰冷,开口时语气比平时骤降十几个度,“这里是我的寝殿,这话要问也该是我问你们吧。”
“你们在我寝殿门前做什么?”
这话宋迟雪答不上来,他总不能说这几人刚刚在跟自己表白吧!
他不答,徐聘二人作为来剑宗听学的弟子更不知要怎么答,只有卫昊佳笑嘻嘻道:“我在请求宋迟雪做我的道侣,刚好你也在这,就当做个证人了……”
话音刚落,冰冷刺骨的寒髓剑已然出鞘,正稳稳地架在他的脖颈间,剑刃与肌肤间密密紧贴提醒着卫昊佳,若是他此刻敢轻举妄动一下,这柄锋利的剑刃就会割破他的咽喉。
宋迟雪看到这熟悉的情形更是吓得大气不敢喘,生怕这剑下一秒就会架到他的脖颈间一般。
寒冷透过肌肤骨髓渗入体内,卫昊佳面色一僵,终于反应过来他此刻的情形,他满眼不可置信,“卫澜俞!你!”
动作间牵扯到锋利的剑刃,殷红的血迹就这样顺着他白皙的脖颈蜿蜒。
直到那柄布满冰霜寒剑也沾染上温热的血迹,卫澜俞还是不为所动,手上握着的剑半点没有要移开的意思。
宋迟雪在一旁看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卫澜俞的精神分裂好像真的越来越严重了,现在发起疯来连兄弟都砍,那再过两天岂不是他只是呼吸都要被卫澜俞追着砍了?
思绪飘到这,恰好卫澜俞也在这时转过头来,向上微挑的眉眼里透着明显的阴戾,那眼神落在自己身上,让宋迟雪产生了一种自己好像被什么阴湿的东西缠上的错觉。
卫澜俞无声地盯着他看了好一会,除了宋迟雪他半个眼神都没分给别人,将寒髓剑从卫昊佳身上移开时视线还是落在宋迟雪身上。
眼看那柄剑已经收回来,而且以卫澜俞看他的眼神来看,这柄剑很大可能就要架在他身上了,他瞬间警铃大作,下意识往后退两步。
他原意是想不引人注意地小心退两步的,但可能是他心太慌了,这两步退的明眼人都能看出他的慌乱。
卫澜俞双眉轻轻往下压,仿佛对宋迟雪这个举动十分不悦。
“大、大哥,我们有话好好说……”宋迟雪道。
卫澜俞冷冷地从唇边挤出一个字,“滚。”
在场所有人都能明显看出他的不耐烦,作为天下第一宗的宗主之子,作为修真界数一数二的天才少年,不论是哪个身份都是他们惹不起的人,更何况他们现下还身处对方的地盘上,这种情况更是应该退让。
几人闻言第一个反应都是走,哪怕是脖颈已经被划出细痕的卫昊佳也没多说什么,咬了咬牙便抬步要走了。
宋迟雪更是在听到卫澜俞发话的下一刻,忙不迭抬起自己有些发软的腿,正想走,便听卫澜俞一句冷话落下,“你留下。”
宋迟雪身形一僵,刚刚还跳得迅猛的心跳现在好像“嘎嘣”一声死了。
他听不出”你留下”这句话跟“你死定了”有什么区别,明明再过两天他都要找到可以摆脱炮灰祭天命运的办法了。
在场几人闻言一愣,原本要走的步伐蓦地顿在了原地。
卫澜俞双眉皱得更紧了。
宋迟雪看了他一眼,认命道:“你们走吧,留在这里也打不过他的。”
大家都留在这里只会被卫澜俞看成血块,这里根本没有一个人能抵抗卫澜俞闪亮的主角光环来救他,就连沈青阳这个原文作者都只能找到避开卫澜俞的方法,更遑论其他什么人能跟卫澜俞相互抗衡。
几人面面相觑,最后顾忌到卫澜俞越来越阴沉的脸色,一咬牙,看了一眼孤立无援的宋迟雪,最后还是走了。
等几人一走,宋迟雪一直紧绷着的精神就更紧绷了。
对面表情不虞的人忽而嗤笑了一声,“这就是心悦于你的人,大难临头各自飞,有谁过来看你一眼吗?”
宋迟雪:“……”
大哥,虽然我也确实看不上他们,但你能别那么厚脸皮顶着罪魁祸首的身份说这话好吗。
“这么急着离开我的视线只是为了跟这些人私会吗?”
“还是说你真的看上他们其中的谁了?”
宋迟雪小声道:“没有。”
“我不都拒绝了吗,都说了我对男人不感兴趣……”
卫澜俞双眸一眯,对宋迟雪这番话不置可否。
他盯着人沉默了很久,对方却一直不敢抬眼看他,这样的感觉很糟糕,让他想起了这人刚刚慌忙往后退的那两步,心情更是直接跌落谷底。
这人对任何人都笑嘻嘻的,不管是曾经用符追杀他的大师兄还是脾气极坏的聘洒,甚至是不务正业的卫昊佳……
每一个人都能得到这人的笑脸。
只有他。
只有他得到的是被伪装过的假笑,这人一直都想远离他,一直畏惧他对他避之不及。
这是一种非常糟糕的感觉。
非常。
思绪随着视线落在此刻还有些不敢看他的少年身上,卫澜俞深吸了一口气,双唇轻轻蠕动,而后放低放缓声音道:“我说过这个月不会动你就不会动你,你……”
“你不要这么怕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