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九月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节目组准备了一张圆桌，霍哲正臭着脸坐在最边上，陆辰和白星河则坐在另一端。

不等他们彼此之间交换信息，镜头外的工作人员已经开始催促：“请大家入座，我们这次的游戏规则很简单，节目组从网上收集了观众对练习生当下最好奇，或者说感兴趣的问题，再初步筛选后，请你们随机抽取，现场将问题读出来并做出回应。当然，也可以不回应，每个练习生都有两个喊‘pass’的机会，请大家好好把握。”

“那么，我们录制开始！”

没人第一个说话。大家看着面前的黑箱，就像看着一个蓄势待发的炸药包。

哪怕节目组将读“黑评”包装成了温和的“观众好奇”，也掩盖不了这个游戏的实质。

但拖延也不是办法。

商九月张了张嘴，却被崔澜的率先开口打断了：“那就我来吧。我也挺好奇观众会有什么问题要问我呐。”

崔澜从标着自己名字的箱子中随意抽出一张，低头看了一眼，沉默了两秒，竟笑了出来：“哈？”

他把卡片倒扣在桌子上，对着镜头：“认真的？”

白星河眼睫颤了颤。

苏逸风侧过头，目光在崔澜的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

商九月看见崔澜的下巴收紧了一瞬，然后伸出手去拿卡片，他几乎没有犹豫，比崔澜更快一步，盖住了对方伸出的那只手。

升腾的情绪被截断，崔澜对上商九月的眼睛。

那双眼中透出显而易见的担忧和关心，恍若飘渺的云雾，湮灭了炽热的怒火。

崔澜忽然冷静下来：“我没事。”他自嘲了一句，“是我小看你们了。”

他轻柔但坚定地推开了商九月的手，翻过卡片，一字一句道：“这卡片上的问题是，崔澜上学的时候把人打进了医院，这种小混混也配当爱豆。”

商九月的心微微颤了颤，却是毫不犹豫地握住了崔澜的另一只手。

那只手不知何时开始便在轻微的抖动。

崔澜再次侧头看了眼商九月，没有说话，但他重重反握了一下，像是回应。

“我确实做了。”崔澜语出惊人：“但我不后悔。”

“因为这个人该打。”

霍哲惊异地看向崔澜，像在说“从没见过比我还嚣张的人”。

崔澜又笑了：“要是我再告诉你们，这个人还是我曾经最好的朋友呢。”

白星河忍不住道：“这个曾经就很有灵性。”

“没办法，再好的朋友也不可以骂我的妈妈。”崔澜沉默了一下：“我是个孤儿，但我遇到了一个很好的妈妈。她收养了我，抚养我长大。”

“所以当那个人骂出‘你又不是她亲生的，她早晚会丢了你’的时候，我没法保持冷静。”说着说着，崔澜忿忿不平道，“说到这儿，其实我也没打多重，他就是头上磕了个包，非要去医院检查，我磕了俩包、脸差点破相了都没去。”

陆辰“啪”地拍了一下桌子：“我要是你，直接就把人打骨折了！”

陆辰义愤填膺的样子，镇住了在场所有人。

苏逸风撇了撇嘴：“看出来了，你有这个实力。”

“咳，各位选手，”工作人员轻声提醒：“咱们换下一位吧。”

“这次我来。”苏逸风动作干脆，抽出卡片，挑眉道：“哦，这个人说‘苏逸风一看就是那种很装的人，私底下不知道玩得有多花’。”有人在旁边笑出了声，苏逸风没搭理：“我想对这个人说，你真的想多了，我从没装过，我每次都是很明白的表现出对烂人的不屑。”

这意有所指的话语，令现场骤然安静，只余机器的翁鸣声。

姜霖忽然伸手，为苏逸风鼓了两下掌。

其他人如梦初醒，立刻跟上。

“啪啪啪”的掌声，是用实际行动表示对队友的支持，也是对镜头外人心恶意的反抗。

商九月放下鼓掌的手，嘴角的弧度却没收住。

余光瞥到这一幕的苏逸风：“你笑什么？”

商九月一本正经：“你只会对比你强的人装，是吗？”

苏逸风：……

白星河怪叫：“苏逸风你脸红什么啊，你前面硬刚的风采呢？！”

陆辰“啧”了一声：“下一个我来。”

卡片抽出，他低头扫了一眼，嘴角微微一扯：“你一个天龙人来凑什么热闹，抢普通人出道的机会，有意思吗？”

他话音落下，便把卡片丢了出去。

“我不否认我家里有钱，但我走到这里，靠的不是钱。如果这话是给我投过票的人说的，我也就受着了。但如果不是，”陆辰直直看着镜头，掷地有声道：“我初评级是A，第一次顺位排名第四，一公参演的《Joker》拿下全场最高票……这些成绩，不是钱换来的。你们认识的是我，投票给的也是我，不是我爸，更不是我爸的卡。”

这回，商九月第一个为陆辰鼓起了掌。

不得不说，陆辰也成长了，换做认识他的第一天，商九月根本想象不到他能说出这么一番成熟稳重的话。

陆辰瞟了商九月一眼，又扭扭捏捏道：“我要真是天龙人也就罢了，但哪有天龙人连‘想跟商九月单独Battle一场’的心愿都达不到。”

商九月：……啊，是他夸早了。

工作人员：“接下来，姜霖、霍哲、商九月、白星河，几位中谁先来？”

白星河紧张地抓了下衣角：“我……”

商九月主动道：“那就我来吧。”

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商九月。

迄今为止一直保持在上位圈，投票断层第一的TOP级人气选手——仿佛从他露面的第一秒开始，他便成了观众的宠儿，粉丝的心肝肉，节目组的流量密码……可，爱有多深，恶意同样，深不见底。

“这个人问，”商九月垂下眼睫：“商九月长着这么一张脸，很难不怀疑有什么特殊癖好，说不定是个爱穿女装的同性恋。”

白星河倒吸了一口气：“男神，pass吧。”

姜霖也说：“九月，这么恶意的问题，你可以不回答，Pass它。”

“你们是不是……”有病啊，陆辰的话被崔澜暴怒的声音彻底盖住：“TMD，这都选的什么问题！”

苏逸风的眼神沉了下来，在镜头反射下，竟显得有些阴森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