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九月偏了一下头:“你听到了多少?”
“从‘找到天堂’开始。”沈文行走过来,把咖啡放在窗台上:“怕打断你们的思路,我就在外面站了一会儿。”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客气了?”崔澜靠在音响边上,把音量调低了一格。
“不是客气。”他只是想改掉自己“自以为是”的毛病。
商九月把歌词本往沈文行的方向转了一下,默认他的加入。后者看了好一会儿,换了一种角度来解释:“这副骸骨是‘我’的,‘我’倒在这里便说明了这条路是错误的,但‘我’还要继续走下去,倒是有种死不悔改的意味……”
“所以唱到这里的时候,不只有悲伤和不甘,还有一种决绝的意味儿。”商九月将他们的思路拆解给了其他队员。
薛长英消化了一下,恍然大悟:“原来这句‘我回头看过往/等待永不到来的明天’,不是在无病呻吟啊……那我应该要唱得轻一点,还是重一点?”
“轻一点,但可以拖长尾音,就像是一句叹息。”司洛白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细微:“‘我’知道自己已经死去,但‘我’仍然满怀希望。所以我认为这句话说完是省略号,而不是句号。”
薛长英愣了一下,然后吹了一声口哨:“可以啊,司洛白,不愧是文学院高材生,阅读理解满分!”
有了思路,《梦里人》组的进度一下子加快了,但到了声乐课上,他们又遇见了新的问题。
“你们每个人的节奏合不上啊。”声乐老师听完一遍,眉头紧皱。
练习室里安静了好几秒。
“你们每个人的部分单独听都还可以,但合在一起,”声乐老师的语气不算严厉,但比平时慢了很多:“倒也是在唱同一首歌,就是不在同一个房间里。”她抬起手,在琴键上敲了两下:“来,合唱部分,我们一个个来。薛长英先唱,赵悦扬等我下一拍再跟进来,以此类推——你们自己听一下这个落差。”
唱了几遍,声乐老师找出了问题比较严重的薛长英和司洛白,但其他人也同样存在瑕疵。
“……是呼吸。”沈文行发现了:“每个人的换气点不一样,有的在‘碾成’后面换气,有的在‘撒向’前面换,错开半拍听起来就像没对齐。”
“还能改吗?”薛长英抓了抓头发,神情苦恼:“我已经习惯在哪里换气了,改掉的话怕唱得更不自然。”
声乐老师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把视线转向队长。商九月明白她的意思,把歌词本翻到第二页,视线在那一行上停留了片刻:“先不急着改换气,先试一遍把重音往前压一格,像这样,尾音落在‘遗憾碾成灰’,那下一句的开头就不要重新吸气,接上去,像这句话还没说完。”
薛长英喉咙微微收紧,试着按照商九月说的方法哼了一遍。哼完之后他没有立刻说话,闭上眼揣摩了一会儿:“这样确实连贯一些,但气息不够用了。”
沈文行想了想,开口:“一个拖,一个吞怎么样?长英是'碾成——换——吞',洛白你改成'换——撒向——拖',这样听起来就是'落差的对话'。”
齐奏不代表所有人必须一模一样,齐奏也可以是所有人同时成为这首歌的不同声部。
声乐老师听完,点了点头:"这个思路可以,统一不了换气点,那就让不同的换气逻辑形成'错位对话'。"
一上午的声乐课结束,老师很满意,额外叮嘱了一句:“你们组的效率是最快的,但记得要把进度同步给嘉宾,不要后面再返工。”
赵悦扬忽然抬头,张了张嘴,想问对方这么说是不是有哪组遇到了,但他很快反应过来,老师是不会告诉他的。
“您放心,舒姐虽然还没来,但我们一直有在线上对接。”商九月看了赵悦扬一眼,语气自然地问:“是有哪组嘉宾今天过来了吗?”
声乐老师委婉道:“你们可以私下去打听打听,毕竟,嘉宾来参加我们的节目,也会有一定追求嘛。”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商九月忽然弯腰开始收拾东西。
崔澜的眼睛亮了,像是一只听见罐头开盖的猫,耳朵尖都在往外撇,嘴上说着“九月,咱们去食堂吃饭吧”,实则写满了“哪组那么倒霉,八卦我来了”。
被拉走的商九月:“……我就知道。”
*
星艺传媒大楼的办公室里,曹焱挂断了今天第十七通电话,把手机往桌上一放,用手指按了按太阳穴。
助理小林坐在对面,手里捧着一沓文件,看到他放下手机才开口:“曹总,这是最近的舆情数据,目前艺人的话题讨论量还在高位,但负面比例从27%降到了3%以下。”
“3%?”曹焱拿起桌上的矿泉水喝了一口:“这么硬的证据摆在那儿,还是有3%的人骂他。”
“这个比例已经很低了……”小林顿了一下:“况且,还有一些是对家的粉丝。声明的作用不可能……”
“我明白。”曹焱放下水瓶:“但声明只是声明,声明解决不了所有问题。想要让这件事情的影响完全过去,要的是真金白银说话。九月之前拍的那些商务,排期有了吗?”
小林把手里的文件抽出一份:“已经沟通过了,明天,这家饮料代言就会放出。一星期后,M家会官宣商九月、姜霖、崔澜等九人成为品牌推广大使。本月底,和C家合作的香水广告就会释出。”
曹焱拿起文件翻了两页:“再和C家的国内公关谈一谈,看能不能把广告提前到下星期。我需要保证在团体代言出来前,给商九月这个名字添上更多的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