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不只有广大群众在吃瓜,练习生内部同样暗流涌动。
录制衍生节目的练习生是从二公各组挑出来的,录制当天他们也许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等后续舆论发酵,这些练习生再回忆当时的情景,自然也体会到了一些微妙之处。
一个是来助演的顶流,一个是练习生中的第一顺位,仅仅午休一个小时的时间里,两位话题人物就成为了练习生们口中绕不开的谈资。
“老大,听说了吗,祁、咳、顶流在录制现场为难商九月……”路肖带着点邀功的意思凑到霍哲身边:“哈,商九月这下可惨了,虽然不知道他哪里得罪了顶流,但他以后麻烦可大了,顶流的粉丝可不是吃素的。”
霍哲原本在低头系鞋带,闻言动作顿了顿:“你很高兴?”
语气听不出明显的起伏,但路肖作为霍哲的头号狗腿子,哪里听不出来对方的不高兴,他实在没想到自己的马屁竟拍到了马腿上,只好尴尬的笑了笑。
霍哲有些憋闷,是,商九月倒霉,他当然高兴,可谁让他的粉丝突然犯蠢,不看时机和场合,先和顶流粉杠上了呢!天知道,他在听到公司通知自己这个消息时,有多震惊和恼怒,但更重要的是,霍哲感到了公司态度的变化。
“你这段时间给我消停点。别看那些黑料暂时被我们压下去了,但它就是个地雷,时刻都有引燃的风险。你在营里不好引导粉丝,这不怪你,但千万不要再惹事,公司的精力毕竟是有限的,按得了这头就按不了那头了!”
想到那位艺人总监冷冰冰的话语,霍哲心中不是滋味,换做以前,公司只会早早做好管理粉丝的规划,而不是在纠纷发生后不满地警告他。这种做法,只能说明公司目前的重点已经不在他身上了……
霍哲心头漫起一股冷意,他很清楚,公司就是他最大的后盾,要是公司放弃了他,那么,他在训练营里拥有的一切都将化为乌有。
他绝不能坐视这样的事情发生。
霍哲焦虑地搓了搓手指,在这一刻,他忽然想到了某个和他排名不相上下,既是同公司,又被安排在同宿舍的人——叶寒。
之前,他觉得对方是公司准备好的众多替补之一,可现在看来,叶寒何尝不是公司早就备好的保险栓呢。
他一定得做点什么……
叶寒还不知道有人已经惦记起了自己,他此时正在训练室,听队友谈论起同一件事:
“我们营里的工作人员居然是明星私生,嘶,细思极恐啊。”
魏杰忿忿不平:“也不知道她咋想的,怎么就对商九月敌意那么大,九月人多好啊……”
旁边有人忍不住笑他天真:“你不会真信了节目组说的话,认为是那个私生自作主张吧?拜托,私生胆子是大,但如果没有人背后挑拨,她能想到用那些阴招吗……”
“是啊,不过商大佬到底哪里惹到祁顶流了,明明都不是一组的?”
“啧,这你就不懂了,树大招风,有时候根本不需要你做什么,咱这圈子,结恩难,结仇还不容易。”
叶寒的脸色微微变了。他想到一公前夕那箱带着针孔的矿泉水瓶,那真的只是一次简单的节目整蛊吗?
同样的联想,陆辰也有。
他甚至想不管不顾地跑去和祁宁当面对峙,只是理智告诉他,这样做无济于事,反而会给商九月带去麻烦才作罢。
但他的脸色依旧难看到队友们看了害怕:“陆、陆辰,大哥,我唱得有哪里不对,我练,我今天就往死里练!”
“对,我们现在就开始练习,再也不聊八卦了。”
商九月是在傍晚才知道这些议论的。
他经过走廊时,恰好听见两个练习生在低声交谈,声音压得很低:“……真的假的?”
“真的,节目组都查出来了,那个工作人员原来是私生,偷偷把卡片换了。”
“天呐,私生都追到这里来了?”
“是祁宁的私生啦……”
商九月没有停步,继续往前走,回到训练室,便见赵悦扬站在窗边翘首以待,似乎已经等待他很久了。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赵悦扬轻声道:“我还以为,NO.1不会有这些烦恼……”
商九月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他明白赵悦扬在说些什么。
“有人说,这个世界是一个巨大的金字塔,塔的规则是弱肉强食。如果你被人欺负,只能说明你站得还不够高。”赵悦扬的声音带着惯常的冷淡,但尾音比平时落得更重一些。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哪里才算塔顶呢?”商九月接过话头:“每往上走一步,就会有人往下一步,依旧逃不过被人暗算、被人觊觎的处境。就算真有站上塔顶的一天,也随时可能被人从高塔上推下。”
“是啊……”赵悦扬叹了口气:“队友,不是队友,是竞争者。朋友,不是朋友,是绊脚石。强者压迫弱者,弱者向强者阿谀奉承,弱者之间呢,更是勾心斗角,这样的氛围真令人作呕。”他脸上闪过一丝真切的厌恶,又慢慢转换为无力,“所以,我才想早点离开这里。”
短短几句话,足够商九月了解到他一公时在霍哲组里的遭遇了。
“可你甘心吗?”商九月不动声色道。
“甘不甘心又怎样。”赵悦扬自嘲:“我不像你们,没有足够的能力,也没有强大的心性,逃避可耻,但有用,不是吗?”
“当然。你说得没错。”商九月肯定般地点了点头,反倒让赵悦扬大吃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