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寒耳朵动了动：“什么卖光了，你在营里还要买东西？”

陆辰挠了挠脸颊，目光飘向天花板，又飘回来：“……没什么。就是看中了一条链子。”

“从没见过你戴首饰啊。”

陆辰收起手机，有些不自在：“我不戴，给别人买还不行吗？”

话一出口，陆辰就意识到自己这个借口找得太烂。瞧见叶寒以一种狐疑的眼神看着他，不禁飞快转动脑子：“我妈妈快过生日了，我给她送份生日礼物。”

“这样啊。”叶寒状似随口道：“说起来，也不知道上次我们拍的杂志出刊了吗？”

陆辰脱口而出：“已经出了啊。”

他一下子顿住了，整个人还保持着那个"啊"的口型，却像有什么东西卡在了半途，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叶寒正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了然的洞察，仿佛在说“抓住你的把柄了”。

陆辰飞快地把表情收回来，板起脸，补充了一句："……打开手机，平台就自动推送给我消息了。"

"哦，平台推送的。"叶寒缓缓点头，表情似笑非笑："行吧，我还没看过成品，拍得怎么样？"

陆辰的睫毛动了一下，脑中自动闪过一张内页图——是商九月独自蜷缩在椅子上的画面，他抬起的手臂挡住了半边脸，只露出一只眼睛和微微翘起的唇角。

那只露出来的眼睛弯着，眼尾的弧度很浅，像一枚还没有完全展开的月牙。

"你想看啊，我把手机给你，你自己看呗。"仿佛要掩饰什么，他飞快说道。

叶寒摆了摆手：“算了，我劝你也少看点，虽然现在节目组对练习生偷藏手机的管制松了点，但你可千万别学段维语。”

“段维语偷跑”事件闹出来后，造星的处置方式算是各打五十大板，承认节目组在设置规则时有所疏漏，同时给于了段维语“不能担任《应许的时刻》组C位”的惩罚。

陆辰翻了个白眼：“我有那么蠢吗？”

叶寒幽幽道：“有些人自作聪明起来可比蠢人还要愚蠢……”

“你这话意有所指啊。”陆辰眯了下眼：“是谁？”

叶寒看向走廊。

吴林正脚步匆匆地路过走廊。他这段的日子不好过，虽然早就知道队长不好当，可真当上了全组队长，他才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这个角色的分量。

——要把握全组的训练进度，要和营里的老师、工作人员对接，又要练习自己的Part。尤其是后者，清唱的那段，他每天练到嗓子发哑也拿不下来。但其他人从不过问，商九月也不催他，只会一遍遍帮他过，过完拍拍他的肩，说辛苦了。

吴林一开始觉得这样挺好，没人施压，没人盯着他催命。可渐渐的，他发现自己心里多了一道坎。只要唱过不去，那道坎就横在那里，不高不低，却如鲠在喉。

“哎，吴林，等等。”工作人员从转角处探出半个身子喊住他："麻烦通知一下你们组的商九月和苏逸风，今天下午四点要录制一个衍生节目，让他们准时到二号会议厅。"

吴林点头应下，刚要转身，余光瞥见那位工作人员忽然换了一副表情，腰微微弯下去一点，语气也从刚才的公事公办变成带着几分客气的热络："维语，刚好你来了，下午四点到二号会议厅录制衍生节目，你看时间方便吗？"

段维语从走廊另一头走过来，温和地笑了一下："好的，没问题，谢谢您专门跑一趟。"

工作人员连忙摆手："不客气不客气，应该的。"然后又补了一句，"最近排练辛苦了，注意休息。"

吴林站在原地，耳边听着左一个“方便吗”，右一个“辛苦了”，心头浮上一缕酸涩，工作人员的区别对待太过鲜明，让他想装看不到都不行。明明前不久他也当过所有人的焦点，可在其他人看来，那不过是一时的幸运，依旧比不上那些站在金字塔尖的上位选手。

段维语似乎注意到了他的表情变化，跟了两步上来，步伐不急不慢，声音也放得低："吴林，别在意。"

吴林顿了下，像没事人一样：“在意什么？”

“人都是现实的，但只要你展现出足够的价值，他们总会把你放在眼里的。”

段维语走了，但他最后那句话仍言犹在耳，透着一股意味深长。

价值？

吴林想，那么自己身上又有什么东西值得段维语在意的呢……

训练室内，商九月正戴着耳机，和白星河一起，在镜子前跟着拍子练舞，已经染回来的黑发湿淋淋地贴着脸颊，他本人却毫不在意。苏逸风在一旁的单杠上压腿，看到吴林进来，朝他点了一下头。

吴林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压在心口上那些沉甸甸的东西忽然轻了一点。他深吸一口气，通知他们两个："商九月、苏逸风，下午四点到二号会议厅录节目。"

商九月把耳机摘下来，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嗯，我知道了。对了，给你带了一瓶菊花茶，你记得喝。”他嘴角弯了一下，“这几天辛苦了，听你嗓子都有些哑了，你有什么要帮忙的，尽管说，我们组可离不开你。"

“我……”吴林张了张嘴，想说谢谢，嗓子却忽然哑着说不出来，他完全没想到商九月会注意到这一点，更没想到对方并非泛泛的关心，而是直接把东西递到了他手边。

他喃喃一句：“我会的。”

商九月扬了下手，示意自己听到了，便继续投入到训练中。

吴林茫茫然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

商九月正侧对着他，在给白星河示范一个动作的发力点。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肩线上。

吴林忽然发现，在他以为只有自己忙忙碌碌的时候，其实对方也从未停下过脚步。从记词到扒舞，商九月在不停打磨自己表演的同时，也从未吝啬过帮助别人。

那些额外的动作、重复的示范、被放进手心的饮品……不是刻意安排的，只是他所有行动里自然延伸出去的部分。或许正是如此，不管他是不是队长，是不是C位，整个组都会不自觉地向他靠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