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试试。”欧阳绯珞按嘱托念诀聚力，青铜镜受到感应微微震颤，竟真放大了那一团金光，连同上面的“爬虫”都能看个粒粒分明。

然而，放大后的画面却让欧阳绯珞和云崖均倒吸了一口凉气，那蠕动着的根本不是什么爬虫，而是人脸，每一根发光的毛发都顶着一张痛苦的人脸，只见金色的眼泪汨汨流下，他们张开嘴嘶吼着，密集又诡异，让欧阳绯珞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正在二人怔愣之际，青铜镜内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而后无数亢进的声音传送了出来。

“玄弋将军冤枉啊！”

“将军一心为民，却落得如此下场，我们不服!”

“玄弋将军赤子之心天地可鉴，誓死遵守立神三誓，何以落得神消玉陨!”

浑厚的声线冲击着云崖的鼓膜，他眼前迷蒙，似乎看到上一世自己麾下所领将士的神采。周身冰冷如铁，连呼吸都凝滞了，直感身体自云端坠落，坠落......

“云崖，云崖!”清脆的声音破开乌云，一束金光自高空倾泻下来，照亮了云崖下坠的身躯，一瞬驱散了侵入骨髓的冷。

“谁?谁在喊我?”朦朦胧胧间，云崖想睁眼却乏得厉害，意识已渐渐觉醒，躯体却依旧无力。

“云崖......”远方的声音愈发靠近。

“云崖!抓住我的手!”这一次，云崖缓缓睁开迷离的眼，只见一道熟悉的身影从高空坠落，紧紧将他抱进了怀里。

衣袂翻飞，乌丝凌乱，耳边是无数将领的低语，犹如魔音贯耳，简直要挤掉云崖脑海里的最后一丝清明。

两人极速坠落，欧阳绯珞一双手搂住云崖脖颈，嘴唇靠近耳边开口道:“云崖，眼前的一切都是假的，醒过来，快醒过来，不要被魇住了!”

假的?魇住?发生了什么?对了，刚才那是绯珞的声音，她在找我，我......我得醒过来!我要回到她身边!

思路及此，云崖意识回笼，猛地张开双眼，左侧血瞳骤现!

“绯珞，我回来了。”他抱紧欧阳绯珞朝云层中的金光飞去，身下数万只苍白的手臂逡巡追赶，士兵魔音历历在耳，云崖屏住心神，在一片嘈杂的喧嚣中冲破乌云，投身到那片金光里。

再度睁开眼，云崖只觉眼前晃动着数道七彩光晕，在这一片绚烂里，欧阳绯珞担忧的面孔映入眼帘。

见他终于醒了，欧阳绯珞兴奋地扑进他的怀里，眼里洇着泪花:“云崖，你终于醒了!”

云崖闻言一瞬怔愣，他下意识抱紧怀里的心上人，喘息着开腔:“刚才，发生了什么?”

欧阳绯珞抬起头:“刚才你听到那些士兵的声音就失了神，就像之前生擒朱厌时那样，我察觉到不对，就把铜镜收了起来，等那些声音慢慢消失后，我又喊了你半天才醒呢。”

“是......这样吗？”云崖深深呼吸开口道:“绯珞，你知道吗？在我听到那些亡灵的声音后竟觉得十分熟悉，好像那些人一直在我身边。”

“你的意思是，造成你梦魇的确是你玄弋时期的部众?”

“没错，”云崖点点头:“上辈子的事情我很多都想不起来了，听他们所言，我却是含冤而死，我的部下至今都在为我鸣不平，而我却只记得神躯陨落后被封印进了山海经，靠着吸收着你所言的那个里世界的万物之灵锻造成了如今一半神血一半妖血的云崖。”

欧阳绯珞无言片刻，察觉到云崖话语里的失落，她斟酌着开口道:“那，你想怎么做呢，玄弋将军?”

云崖侧脸贴近欧阳绯珞，感受着她的温暖:“我不能抛下他们不管，必须要查明真相，让那些为我不平的部下放下执念，顺利入轮回，如今的我没办法为他们多做什么，也只有这唯一一个心愿了。”

“好。”欧阳绯珞低声开口，侧脸靠近云崖胸口，感受着他蓬勃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