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崖沉默了,上辈子他的手下为他而死,他来不及为他们做什么,今世更是不知所报,云崖攥紧的掌心不自觉地颤抖。
温暖柔软的触感从手背传来,是欧阳绯珞,云崖看向她,一双温柔的水眸映入眼帘,欧阳绯珞面上微笑,手却紧紧牵着云崖,似乎用这种方式就能带给他依靠和力量。
事实上,这种方法虽然直接却很奏效,云崖飘忽的心终究落了地,他开口道:“残本上说,玄弋部众因逆反遭天兵镇压而亡,这是否是事实?”
石戟激动道:“错!大错特错!将军并非谋逆之徒,而是拒绝执行一道命令。”
云崖:“什么命令?”
“杀死敌国十万战俘,您当时直言杀降不祥,有违战神本誓。”
云崖沉默片刻:“是谁下的命令?”
“是......”周遭传来故障的声响,石戟似乎想说出口,却有一股无形的力量阻止他,让他无法言明真相。
“又来了,”欧阳绯珞蹙眉:“之前的案子也是,不知这背后之人到底是谁,竟让这些亡灵无法道出实情。”
云崖一掌灵力输出想稳定那些将士的灵识,然而却无动于衷,不一会儿亡灵继续道:“将军,对不起,幕后之人我们无法言明。”
云崖点点头:“到此为止吧,辛苦了。”
下一瞬,一道白色的巨影闪过,从石像底座掏出一枚老旧的玉圭,递给了云崖。
“给我的?”云崖接过玉圭,只见上面刻着一道天帝敕令:玄弋作战有功,命妥善安置降卒。
“我部众亡魂附着在朱厌身上,因替将军洗清冤罪的执念而久久不散,杀害的披甲士兵都曾杀害虐待降卒,也想以此警示那些将领。”
云崖将玉圭握紧在手心:“我明白了,大家放心,无论是上一世的冤屈还是朱厌的作为,我和绯珞都会传播出去,给你们,也给我自己一个交代的。”
“多谢将军。”幽沉的声音渐渐平息,峡谷再度沉入静寂。
突然,峡谷之上传来无数马蹄踏过的声响,电光火石间,欧阳绯珞福至心灵:“糟了!今天是大胤征讨邻国的日子!”
下一刻,朱厌棕瞳一亮,拖着巨身在峡壁之上灵活翻跃,几步便离开了两人的视线。
云崖抱起欧阳绯珞飞身走壁:“走!必须拦住它,不然又要有人身亡了!”
日头渐盛,驱散了阴霾,披甲部众磨刀霍霍,神采奕奕,殊不知前方有更危险的因子在等待着他们。
不一会儿,地面颤动,尘粒飘飞,愈前行颤动愈发明显,领头人勒马示意停下,身后的小兵疑惑道:“赵将军,是地震了吗?”
赵某人捏着八字胡眯着眼:“恐怕......”
话未说完,一道巨大的白影从林中飞出,腾空下落到部众前,掀起的巨震惊地人仰马翻。
“朱厌!是朱厌!”
“敌人来袭!一级警戒!一级警戒!”
“它是来索命的!救命啊!我不想死!”
谁也没有预料到朱厌会出现,一时间军队方寸大乱,部署全失,新兵蛋子们尖叫着,逃窜着,有点经验的老兵还算镇得住场,但也被冷汗濡湿了后背。
人人皆知朱厌筋骨肌肤犹如钢铁,可抵刀枪剑戟,凡人根本伤不到它分毫,众人马乱成一团之际,朱厌转动眼珠,锁定了一个身上散发着极重血腥味的士兵,明明才刚刚出兵,选定的也都是健壮的青年,还未作战分毫,怎会有如此重的血腥味,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在出发前,他虐待了战俘。
朱厌热血直冲头颅,他怒不可遏,微微俯身,脚下蓄力,“嘭”地一声弹跳而起直拧住了那男子的脖颈!
掌心聚力,男子被捏地脸红成一片,力竭之际,一道金光击中巨猿手臂,它一时吃痛松开了手,男子便从马上摔到了地面,陷入昏迷。
众人惊逃四散,混乱之际,欧阳绯珞和云崖现身阵营,云崖用灵力控制住暴走的朱厌,欧阳绯珞找到将军阐明事情经过:“朱厌的出现是警钟,它是在提醒各位战争不可狂,杀降不可为!”说着拿出玉圭,读出天帝曾经下达的敕令,众士兵哗然,下一瞬,朱厌仰天长啸,第一次脱口说出完整的句子:“玄弋......遵誓......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