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流潺潺,欧阳绯珞踏着水前行,只觉脚底有丝丝痛感蔓延,她抬起脚查看,发现鞋底竟渗出了鲜红的血。
“云崖,”欧阳绯喊住他:“小心点,这水也有毒。”
云崖回头,见欧阳绯珞周边的水已变成血红,顿时痛首:“遭了,大意了。”他抱起欧阳绯珞飞檐走壁,几步飞至尽头,来到一隐蔽洞穴前。
云崖掌心聚力,金色的光团围住欧阳绯珞的双脚,“天令止血,地令合疮,止!”下一刻,刺目的金光扩散至周身,欧阳绯珞脚底血液渐渐凝固,伤痕也恢复如初,受同命契的影响,云崖脚底渗出的血也痊愈了。
“你太紧张了。”欧阳绯珞笑笑,她站起来转了一圈:“只是一点小伤,无碍的。”
云崖不语,他阴着脸率先进了洞穴,欧阳绯珞看出他的不悦,她知晓对方的心思,却没有多余的精力掰扯,所幸先不管他,也跟着进了山洞。
俯一进入,洞内的景象让欧阳绯珞吃了一惊,那模样,不就是他们一直在寻的白鹿夫诸吗?然而,眼前的白鹿早已不复当初,它蜷缩在角落发着抖,浑身都是伤,皮毛被剥去大半,露出赤金色的血肉。
“夫诸,是你吗?”欧阳绯珞轻轻唤了它一声,她还是不敢把面前的惨淡同世代祥瑞联系在一起。
“这是你的角,对吗?”欧阳绯珞不敢贸然上前,她微微蹲下,把鹿角递给了它。那白鹿闻了闻鹿角的气味,用仅存的角抵着洞壁试图站起来,看清来人后,眸中流出了金色的眼泪。
断裂的鹿角同白鹿接触后,如同焕发新生,再度连接到了它的头顶,夫诸全身散发金光,云崖借此咬破指尖,释放记忆溯洄之力,金光打在潮湿的山壁,放映了它的回忆。
影像闪回了几个画面,回顾了夫诸百年来同青霖村相处和睦的记忆,它长期守护村落,以灵力降雨,青霖村也因此被称为祥瑞之乡。然而,三年前,不知何缘由,它落入村长一行人的陷阱,恶人剥去它的大半皮毛,害它至深,自此它收回灵力,青霖村不复昨日。
画面里,被害几次后,它拖着残破的身躯拼死逃了出来,往后便始终藏匿在这潮湿的洞穴,不见天日得度过奄奄一息的每一天。
影像至此结束了,听老妇讲是一方面,亲眼看到血淋淋的现实又是另一方面的冲击,云崖气血上涌,太阳穴嘭嘭狂跳,转身就要找那群人拼命!
欧阳绯珞拽住他:“云崖,你做什么?”
云崖双目充血,恶狠狠道:“剥了那帮恶人的皮,给夫诸做衣裳!”
“你冷静点!”欧阳绯珞拼死拉住了他:“你忘了自己说过的话了吗?我们没有宣判权,能判决他们的是法令,不是你我!”
“那又如何!”云崖吼道:“司法判决前先给他们放放血!”说完就要冲出去。
“玄弋将军,请您息怒。”身后突兀地响起一声温柔的传音。
云崖瞳孔微微放大,他转过身,只见白鹿已经勉强站了起来,它的胸腔泛着白光,声音便是从那里传出来的。
“你......还记得我?”
“是的,您是玄弋将军,从前救过我们这些妖兽的命,您虽然变了样,但我记得您的气息。”
云崖无言,他低下头,双目湿润,嗫嚅道:“对不起,这一次没能早点拯救你。”
“没关系,这不是您的错。”空旷渺远的声音传来:“将军,听守书人的吧。”
白鹿这样说,云崖心口的火焰渐渐熄了,他嘶哑开口:“绯珞,你刚修习的治愈之力,怕是能派上用场了。”
欧阳绯珞点点头,用袖箭刺破云崖掌心,箭尖染上鲜血,后化为长弓,对准白鹿拉满弓弦,无数绯红箭光瞬间直射向白鹿,接触的刹那,治愈之力便开始奏效了。
不知过了多久,天边已完全大亮,突然,远处村落发出尖锐的欢呼——“下雨了!祭祀灵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