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想来?”
“诶~你俩怎么回事,他多想见你,你不知道啊。从你出国之后,他一直在兼职跑演出,就是为了攒钱买飞机票去看你,攒了那些个也没去一次,他给我说,他是害怕,害怕被你退货,怕你不要他了,一见面就分手。”
“害怕?”
“我觉得是分开太久,他没有安全感,反正这次见面你俩好好聊呗。”
叶愔愔仰起发酸的脖颈,身后被帘子拉起的床铺上都还亮着灯光,寝室四个人没一个在睡觉的,她听着咔咔一顿操作的键盘声,熟练地把耳机戴上,漫画新开的番外还没画完,睡什么,继续熬。
夏夕飞机落地的当天,刚好是平安夜。
絮状的雪花漫天飘落,下午三点钟,天空就已经沉入了深蓝。
林听戴着顶白色贝雷帽穿着裹满羊绒的雪白大衣,站在接机的人群中格外显眼,她手里拿着枝冬青,深绿的叶片上还挂着鲜红的果实。
刚才从农场过来的时候,见到很多人都在用这种植物编织圣诞花环,当地人说:“当冬青红果落上雪,烛光便有了形状,这就是花环的灵魂——用荆棘、浆果与针叶,在至暗时刻编织光的容器。”
她觉得寓意很好就折了一枝带来。
随着拥挤的人头攒动,行李箱滚过地砖的声响嘈杂,林听被旁边身材魁梧的大哥挤得挪动了位置,还没刚站稳抬眼,就看到夏夕正朝着她挥手跑来。
半路上一片黑压压的人群拦在中央,夏夕提着银色的小行李,着急地侧身挤出来,直视的眼睛一直都在林听身上没离开过。
单薄的板鞋越跑越快,直到最后踉跄了几步,湿冷的空气带着身体呼出的温热,将林听扑了个满怀。
夏夕紧紧抱住林听,整个人都埋进了毛茸茸的外衣里,宽大的身躯圈在纤瘦的肩膀上,不断收紧的双臂像是要把林听揉进身体里,去填补那些积攒了许久的委屈和不安。
林听听着耳边闷住的呼吸声,嘴角不由地上扬,被夏夕身体压住的胸口,心脏像是飞进了洒着金光的小鸟,原来见到想念的人会这么开心。
林听抬手拍了拍夏夕的后背,连帽夹克里空空荡荡,内搭他只穿了一件黑色的圆领卫衣。
“穿这么少,现在外面可是零下三十度。”
夏夕缓缓起身,什么冷不冷的,他低着头眼睛只是一味地盯着林听看,大脑完全处理不了耳朵听到的声音了。
林听卷翘的睫毛微微轻颤,浅棕色的瞳孔里不再是被雾气蒙住的悲伤,而是点缀着比以前更有灵气的光亮,整个人身上都被股蓬勃的朝气充斥着,像是冰川融化后的清水,泠泠流动。
他真的太久没这么真切地感受过林听的存在了,他讨厌在这种幸福中突然夹杂出的陌生,但他又发自肺腑地开心,林听身上终于有了她自己的影子,她终于重获自由和畅快了。
林听看着夏夕渐渐出神的眼睛,赶紧捧着他的脸颊摇晃着打断。
“清醒了没?”
夏夕摇着头,嘴巴一瘪,开心和委屈交织着,止不住地就要涌到眼眶里。
“昏头了?”
“嗯。”
林听手指戳了下他冒红的鼻尖轻笑,她也昏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