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夏一中报名那天。
夏夕和林朔用塑料袋包着两千块钱,排在队伍的最后面。
当时的学费按照分数线划档,夏夕那档可以比林朔少交五百块。
两个人揣着剩下的钱,晚饭在巷子口吃了顿丰盛的烧烤。
夏夕提着打包的饭菜刚要推开院门,就撞见了出来的张姨。
他笑盈盈打了个招呼,简单寒暄后,张姨着急赶火车回北市就没再久留。
院子的木桌上摆着一排溜摊开的烧烤,云姨手里撸着串,耳边还别着个黑色的蝴蝶发卡。
“你张姨今天来,让我帮忙给她找房子。”
“她要搬家吗?”
“不是,帮别人找的。那女孩和你差不多大,一个人过来上学需要人照看,说是一日三餐最好也能一起吃。”
“住咱家呗,侧房不刚翻修完。”
云姨睁大眼睛不敢相信地瞅着夏夕。
“呦~转性了,你不是一直想搬过去住吗?”
夏夕枕着手把腿支在矮凳上。
“我无所谓啊,侧房有单独的卫生间,租出去也方便。”
“行啊,我原本想着也是住咱家,找别家我也不放心。”
夏夕随手接住片刮落的叶子,拿在手上把玩。
“她是从北市转来的?”
“嗯,就是你张姨做工那家的女儿。”
“那她干嘛来江夏啊?”
“听说是……”
云姨思考了几秒,从兜里掏出张照片放在桌上。
“谁知道呢。”
夏夕不经意歪过头,远远看向照片上的人,乌黑顺直的长发披在纯白的连衣裙上,手捧鲜花脸上却没有半点笑容,那是他第一次见林听。
——
林听送给夏夕的那条项链,夏夕曾问过林听好多次为什么,想变着法去确认心意。
为什么?
这个问题,林听也想过很多遍,但好像随着她和夏夕关系的变化,每想一次就会有不同的答案。
起初,只是无意中的一个苗头。
夏夕不管春夏秋冬都很喜欢穿套头卫衣,林听常常会看到他露出的脖颈,每次看到都会觉得上面缺条项链。
后来,大年初三,林听没控制住情绪,中伤了夏夕的好意。
那是林听第一次为了除虞清婉外的第二个人感到后悔和愧疚,林听再次回想,那天到底是什么驱使她走进了店里,大概是——冲动?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原来早在这么久以前,就已经有了要听从自己内心的念头。
在林听那段乌云密布,毫无喘息的生活里,夏夕是所有存在中的唯一。他像是突然拨开云层透出的太阳,就算是地面依旧淅淅沥沥,也会让人觉得,在等待和停滞不前的时间里,充满了生机和希望,他积极乐观,善良勇敢,好似不知疲倦,永远昂扬的出现在林听面前。
过去这么多年,林听从未告诉过夏夕,他们的第一次相遇,林听对夏夕产生的第一种情绪是羡慕。
她羡慕夏夕可以和朋友玩到大汗淋漓后回家,不用掐着手表看母亲的脸色,就算是没赶上晚饭,吃到一半再上桌,面前也会有盛好的饭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