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满楼已露出了恍然的神色,“合芳斋。”
*
今日合芳斋当值的掌柜仍旧是那位看起来十分面善的圆胖妇人。此刻,她正坐在柜台后盘账,将盘上的算珠打得啪啦响。
听见脚步声,掌柜在百忙之中抽空抬头瞅了一眼,不料却意外地瞧见了两名长相出挑且分外眼熟的顾客,登时笑道,“两位又来啦?”
花满楼的眼底浮现出了一抹笑意。
他下意识朝年轻人所在的方向走了一步,却在这时听到了一声故作不满的咕哝,“你怎么又不带我。”
花满楼一怔。
紧接着,那个令他的满腹心神都为之牵引的人便回应了同伴的抱怨,“你那会儿有急事嘛。”
这下,司空摘星倒是真的有些讶异了,“我有什么急事?”
芒青一本正经,“司空神偷不是忙着去会见陆大侠吗?”
司空摘星回忆片刻,终于想起自己当时那副风烛残年的尊容,哈哈大笑,长叹道,“唉,陆小鸡误我!”
花满楼重新垂下了眼睫。
胸腔内的器官缓慢地跳动着。
花满楼第一次如此清晰地体会到那些往往有些过于夸大的话本里描写的失落。
“况且这家店原本就是花公子推荐给我的,在下也只是沾光借花献佛。推荐蛋黄卷。”
花满楼无意识地抬起手,抚上了左边的那一片衣襟。
隔着层层衣料,规律而略显急促的泵动正撞击着他的掌心。
……
两个气质与衣着同样出众的年轻人并肩而立,掌柜不禁露出了慈爱的笑容。
玩家斟酌着让伙计称了点凤梨酥,悄声跟队友npc咬耳朵,“其实每次买完我都觉得它只有第一口才最好吃。”
司空摘星站在二人身后,把脑袋怼进芒青和花满楼中间,正弯着腰打量这些五花八门的点心,闻言凑近些许,小小声接话道,“这有啥。吃剩给我呗。”
芒青神色复杂,“足下对自己血糖的健康程度还真是有信心啊。”
司空摘星:“?”
虽然不知道什么是血糖,不过他直觉自己应该是被吐槽了。
花满楼温言道,“在下恰好备了些新采的龙井,或可解腻。”
玩家果断,“在下改日定当拜会。”
司空摘星秒接,“其实我那也存了不少毛尖,不喝浪费了,正好带给你。”
店掌柜拨算盘的动作慢了下来,目光犹疑地在他们身上逡巡一圈,转瞬又化为了然。
年轻就是好。
三个不缺钱的败家子分毫不知道节制,一口气买了七八兜糕点,伙计已然看到了提前下班的曙光,笑逐颜开,嘴角都快咧到了耳朵根,“一共二百一十文,您拿好。”
芒青没什么所谓地抛给他一块碎银,伙计接到手里掂了一掂,下一步就要重现影视剧里的经典套路,上牙确认一番真假,却听得一道冷冽嗓音自店门外突兀响起,“记我账上。”
伙计扭过头,但见一人已阔步跨过门槛,径直而入。
来客墨发整束,白衣如雪,腰间配一把乌鞘长剑,眉目深峻,乍一看,竟令人恍惚以为瞧见了一株霜松。
或许将其称之为客人并不严谨。
在他身后,还跟着一名在场之人无不知晓名姓,穿着大红色披风、蓄着两撇整整齐齐的小胡子的老熟人。
伙计看到白衣人的相貌,萦绕在他面庞之上的,略显轻浮的喜意立时便如同遇水的油彩般融化开来,再也不见了踪迹。
他恭顺地俯下身,口称“东家”。
西门吹雪的视线落在那个分外引人瞩目的年轻人身上。
她懒散地倚在深色的长柜边,瞧见他,也并没有露出什么惊讶的表情,身上的衣服倒是又换了一套。
西门吹雪不由多看了两眼。
相较于他常年雷打不动的白衣服,此人的喜好明显十分广泛,从初见的黑色劲装一路换到了如今的紫色圆领锦袍。
尽管款式的跨度略微有些超前,但不可否认,那些衣服由她穿着,若说并不美观,恐怕便太过违心。
这样的念头在心底一闪而逝,很快消弭无踪。西门吹雪抬目,一眼瞥过,认出了余下二人的身份。
司空摘星和花满楼。
此情此景分外亲切,就连骚扰上门的绿名怪的阵容都十分之眼熟。
西门庄主显然还没有到达健忘的年纪,自然不会忘记上一次陆小凤有事相求时就是如此一副拖家带口的架势,而上次,他答应帮忙是因为——
西门吹雪扭过头,目光落在了灵犀一指那格外有标志性的两撇小胡子上。
陆小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