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秦逸在听见那句清晰无比的“我又不喜欢他”时,一直暗暗屏着的那口气,终于在胸腔里轻轻地、如释重负般地呼了出来。他垂在身侧、微微蜷曲的手指不自觉地松了几分,紧绷了一路的肩膀,似乎也在这一刻悄然放松了下来。
他忍不住又偏过头,飞快地瞥了她一眼。夜色朦胧,看不太真切她此刻的表情,但他的目光里,却已悄然浮起了一点极淡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笑意。他很快又收敛住,不敢让自己这份突如其来的轻松愉悦显得太过明显。
路灯下的街道显得格外安静,偶尔有夜风吹过,撩起伊然颊边的几缕棕黑色发丝,轻轻拂动。秦逸忽然停下了脚步,转过身,低头定定地看着她。
伊然也随之停了下来,带着一丝茫然不解地望向他。
“那你喜欢谁?” 这句话毫无预兆地冲破喉咙的阻碍,伴随着他胸腔里那股被压抑已久的、急于寻求确认的呼吸,得到了瞬间的释放。
明明心底深处似乎早已有了某个答案的轮廓,他却依然固执地、甚至带着一丝近乎偏执的渴望,想要从她的口中,亲耳听见那个确切的答案。仿佛只有她亲口说出来,他那颗悬了许久的心,才能真正安稳落地。
街角突然传来引擎轰鸣,一道刺眼的车灯光芒急晃而过,短暂照亮了伊然彻底怔住的脸庞,她的睫毛如蝶翼般急速地颤了颤,随即又像不堪重负般垂落下去,是在躲避他过于灼热的视线,也是在暗暗积蓄着全身的勇气。
她虽然在平日里,也常常会用各种方式,直白或者迂回地表达她对秦逸的想念与依赖,但“喜欢”这两个字,却像是沉甸甸的封印,她好像从来没有真正鼓足勇气,当着他的面,清晰地说出口。
“你不要明知故问好不好……” 她嘟起嘴,声音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颤动,却又一字一字,清晰无比。
秦逸看着她垂落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小的阴影,像两片振翅欲飞却又不敢的蝶,喉咙突然发紧,半晌才找回声音。“我不知道啊。”
他向前迈了一小步,两人之间的距离,在不知不觉中又缩短了几分。他的眼底深处,藏着一丝极难察觉的试探,更多的,却是压抑着一股连他自己都感到意外的、真切的忐忑。“你又没和我说过……难不成你喜欢鹏飞?”
他的声音依旧低低的,像是一句随口的玩笑,可那语气里,却怎么也藏不住那点小心翼翼的、带着酸味的试探。
身旁一部自行车逆行而过,他迅速把她拉得更近,自己挡在了她和自行车之间。他抓住她手腕的力道让她白皙的手臂清晰地映出一道红印,又慌忙松开。
伊然的脸颊“轰”的一下,彻底烧透了,整张脸红得像是天边被晚霞彻底染尽了一般。她猛地把脸偏向另一侧,完全不敢与他对视,目光慌乱地落在街道旁商店的橱窗边缘,几缕棕黑色的发丝因她的动作而滑落,露出了她后颈一小片细嫩白皙的肌肤,在路灯下泛着柔和的光。
一阵带着凉意的晚风突然吹过,卷起地上的几片枯叶,在两人脚边打着旋儿。远处不知谁家的窗户里飘出若有若无的‘奖门人’的笑声,断断续续,时隐时现。伊然的手指不自觉的在大腿上轻轻弹动,像是在敲击着无形的琴键,试图平复那如鼓的心跳,也为自己积攒开口的勇气。
“我喜欢的……是你……” 她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从喉咙深处挤出了这几个字。她的眼睛依旧死死地盯着那个橱窗的一角,仿佛要用视线将那里烧出一个洞来。
她的声音,因为极致的紧张和羞涩,而显得异常柔软,柔软得几乎要化成水,悄无声息地融进了这片安静得只剩下心跳声的夜色之中。
便利店的霓虹倒映在她湿润的瞳孔里。终于,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重新鼓足了所有的勇气,抬起头的动作像掀开最后的帷幕,澄澈的眼眸里再无雾气,所有那些反复折叠又展开的心事,此刻都化作星辰坠入他眼底。
那一刻,所有小心翼翼的接近都融化成滚烫的星光,毫不掩饰地袒露了她所有确凿无疑、孤注一掷的喜欢。
秦逸定定地看着她,看着她眼中那片毫无保留只为他而亮起的光芒。那一刻,他感觉自己的眼睛,也跟着一起亮了起来,亮得惊人。他终于听见了——也终于看清了——她的心意。
四目相交的那一瞬间,时间仿佛凝固。她这座火山喷发出的熔岩终于到达了他这座常年冰封的冰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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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10-02
我把心事藏在眼里,
藏在路灯下的影子里,
藏在你每一次转身、未曾回望的背影里。
我寄出的所有
未署名的炽热,
都是写给你的情书,
我想告诉你——
喜欢,是你。
不是也许,不是刚好,
而是,从一开始,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