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当我不敢？
伊尔迷正要抬手，璃雅却忽然抱住了他，“哥，不要。”
伊尔迷动作顿住。
璃雅下巴搭在他肩膀上，声音虚弱而微小：“求你了。”
她说完这句话，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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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来，璃雅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外面已经天光大亮。
她偏头看了看，眼前景物陌生。
这里不是自己的房间，也不是西索的房间。
“三姐，你醒啦！”守在床边的柯特惊喜道。
“嗯，这是哪？”
柯特说：“大哥的住处。”
璃雅：“……”
她支起身体坐了起来，卧室的门没关，能看到伊尔迷正在客厅不知道跟谁打着电话。
明明海上是没有信号的，也不知道他在用什么特殊的联络方法。
接下来柯特将事情简单给她了一下。
昨晚璃雅晕倒后，伊尔迷果真没再为难蓝，只是警告西索管好宠物，不许让璃雅跟它接触，否则必然要把它杀了炖汤。
西索看起来好生气好生气，很想跟伊尔迷大打一场的样子，却被伊尔迷以自己是莉莉娅家人的名义轻飘飘压了一头，将人带了回来。
柯特说：“三姐你体力透支好严重，必须要好好休息了，否则会吃苦头的，大哥说你的任务暂停，由他来接手了……”
这种事情其实并不常见，一旦接了任务，一般都是一个人从一而终完成。但凡中途被别人接手，那么对于一个杀手来讲，会是一件很耻辱的事情。
但是嘛，发生在莉莉娅身上其实倒也没什么。
只不过柯特还是说的很小心，生怕伤了他三姐的自尊。
璃雅对任务被中止倒没什么感觉，左右接这个任务本身只是为了出来找西索而已。
她问：“还有呢？”
柯特说：“还有，大哥认为人鱼事件涉及人数较广，已经可以构成灾难，可以申请猎协出面摆平，甚至需要评定灾难等级，只是这样一来……”
璃雅气笑了。
只是这样一来，蓝虽然不用被杀死，却必须要接受猎人协会的层层审查、评定，甚至还要被关押。
总之就是不肯放过它就对了。
思考片刻，璃雅问道：“柯特，你知不知道大哥为什么对许愿这种事情如此反感？”
柯特说：“我也不知道，只是隐约听说家里好像因为这个出过事，而且是跟五哥有关。”
璃雅：“老五？亚路嘉吗？”
璃雅打从穿越过来那天起，就对这个孩子一点印象也没有，上次回家也没见过这个人。
她问：“具体的呢，亚路嘉在哪你知道吗？”
柯特偷偷瞄了一眼客厅里的伊尔迷，见他还在讲电话，才敢小声道：“我只知道五哥好像被关在什么地方，再详细的就不知道了，这个我也是有一次听到爸爸妈妈聊天的时候提起过，平日里大哥都不许提他的。”
璃雅还欲再问什么，伊尔迷却打完电话回来了。
“怎么样了？”他见璃雅醒了过来，走过来问：“身体好些了没。”
璃雅：“没事了。”
伊尔迷点头道：“那就好，任务的事情柯特已经跟你说了吧？”
璃雅道：“说了。”
伊尔迷说：“嗯，你好好休息吧，距离拍卖会还有两天，之后这艘船会返航，在猎协的人来之前都不会有什么事情要做了，你可以跟柯特好好玩一玩，难得有机会出来。”
璃雅顺从的“嗯”了一声。
伊尔迷挑眉。
璃雅虽然没有顶撞他，却也一直都没有抬头看他，始终垂着眼看着被子，也不知道在想写什么。
片刻后，他支开了柯特，问道：“在记恨我吗，莉莉娅？”
璃雅道：“没有。”
伊尔迷：“真的没有？”
璃雅这才抬起头来，盯着他看了几秒，倏然笑了，道：“你希望我怎么回答呢，哥哥。”
过去的莉莉娅阴暗而懦弱，现在的莉莉娅淡漠而锋利。
无论是哪个时期，她都鲜少漏出笑容。
可此刻看着她脸上明媚的笑意。
伊尔迷忽然想起来，莉莉娅在很小很小的时候，其实还是很喜欢笑的。
尤其喜欢对他笑。
总是仰起一张漂亮的脸，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哥哥哥哥”叫个没完。
可惜……
“莉莉娅，你跟西索玩什么恋爱游戏我可以不管，跟库洛洛余情未了又或是怎样我也可以不过问。”
“只有一条。”
“揍敌客家，不可以再出现第二个可以许愿的东西了。”
伊尔迷说：“我不管你是记得还是不记得，装傻还是真傻，总之你记住，少去碰这种自己控制不了的东西。”
他走到床边，手掌抚着璃雅的头发，俯身吻了下她的额头，道：“你虽然愚蠢又没有头脑，天生不是当杀手的料，做过很多糊涂事，但你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
“我仍能记得，你刚出生的时候，躺在摇篮里面，小小的，软软的，脆弱到让人连碰都不舍得碰一下，后来你慢慢长大，很亲我，也很喜欢我，但等你再长大一些，就开始惧怕我，躲着我，但无论如何——”
“莉莉娅，你是我的妹妹，大哥永远是为了你好的。”
伊尔迷娓娓道来的声音仿佛充满了蛊惑性，他温柔地揉了揉她的后颈，道：“要永远记住这一点，好吗？”
他罕见的话多，自以为亲和的姿态，此刻落到璃雅眼里，全都显得很好笑。
可不知为何，璃雅脑子忽然涌现一种奇怪的念头。
是的。
大哥说对。
大哥是为了我好。
我要听话。
我要听话。
我要听话。
……
璃雅抬手捂住额头，想要驱逐这种奇怪的念头。
可却如同被根植在脑海中一样无法祛除。
伊尔迷看了她两秒，道：“要再睡一会儿吗？”
璃雅用力闭紧双眼，再睁开，再闭眼，再睁开。
反复几次之后再抬起头时，一双眼中便满是茫然了。
“睡一会儿吧。”伊尔迷手掌下滑，轻抚她的脸颊，哄道：“乖。”
璃雅眼睛慢慢合上，道：“好的哥哥，我……大概是累了。”
床上的人呼吸慢慢变得和缓而深长。
伊尔迷见她睡熟了才离开。
只是外门关上的声音刚刚响起，床上的人倏然睁开双眼。
水蓝色的一双桃花眼中，哪还有半点茫然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