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橙遗憾的说:“好像没办法,我翻译完手上的文件就要十一点差不多了。”
夜橙自己走在校园的走道上,和沈渡聊了好一会儿都没舍得挂掉,手机突兀的响起铃声,她拿下来看一眼:“等一下,有人打进来了,是我妈,我待会打给你。”
“行。”
夜橙挂了,接了李宁的电话:“怎么了?”
她不认为李宁会因为关心她而给她打电话,肯定是出了什么事。
电话里很快传出李宁急切的声音:“阿橙,你妹妹被夜辉带走了,现在找不到他们人了……”
没听完,夜橙已经动身跑出学校,她定了定心绪,问:“报警了吗?”
李宁已经完全慌了神,她连连摇头,说的话断断续续:“没……没有,他说如果报警,他就会对欣欣动手。所以我没敢……”
“报警是最好的选择。”夜橙语气异常冷静的说:“我现在已经赶回去了,先别慌。”
说不慌说假的,毕竟按照夜辉那性格,拿不到钱或者真的去报警了,他肯定分寸大乱,情急下对夜欣做出什么。
这件事出来,夜橙已经不记得要打回去给沈渡,上了飞机,手机已经关机了,她只来得及想着回去要怎么办,夜欣现在会在哪里,到底要不要报警?
……
沈渡和夜俊泽初创的项目已经有了起色,他们半年前就从地下室搬出来,住到了现在的工作室里。
外头的天色已经有些朦胧,工作室里的灯光亮起,办公椅上的沈渡看着项目书有些愣神,他时不时就看一眼手机,已经过了两个小时了,还没有收到夜橙的电话。
他手指捏起文件的一角,却怎么也看不进去,最终还是拿起手机给夜橙打了个电话。
打了好几遍都没人接,显示关机。
沈渡皱眉,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想法,渐渐有些烦躁,他拿起放椅子边上的外套,刚准备出去,夜橙就发了消息过来。
天边的云吹来风:【对不起啊沈渡,我手机刚刚听完电话直接关机了,忘了给你打电话了。】
沈渡看完消息,焦躁的情绪被安抚了一点,这种事对于他们来说很平常,两个人都会出现像刚刚那样的情况,可关机两个小时才后才想起回电……
……
临川。
李宁家的客厅里,几个人围在一块,夜橙神色已经有些疲惫了,她看着李宁站在眼前抹眼泪,说不上来的一种心情。
刚才说了很多,夜橙要报警,被李宁拦了下来,怎么也不肯。
“不行!欣欣还这么小,要是夜辉那挨千刀的真动手了怎么办?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是怎样的一个人?”
“而且他肯定是走投无路,要不然也不会做出这种事。一定是这样,他要钱,给他钱就好了。”
她吼着对夜橙,说完才反应过来,她躲闪着看夜橙,支支吾吾的解释道:“阿橙,妈妈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太紧张了……你妹妹还这么小……”
夜橙脸上没什么表情,看着李宁想到她话里的漏洞,问:“什么叫,他走投无路了才这样做?”
“他做了什么?”
“不是……没有……我不知道,我猜的。”李宁往后退了几步,避开夜橙的视线。
“你不和我说,我怎么考虑后面的事情,怎么让我判断夜欣被带走会不会有危险?”
李宁摇摆不定。
“到底是什么?”夜橙有些烦躁和厌倦李宁的样子,她今天回来后心情就很不好,看见李宁犹犹豫豫,要说不说的,就特别特别的无语。
李宁看着夜橙已经有些生气,她低下头,很不情愿的说:“夜辉吸毒。”
“……”夜橙微微睁大眼睛,有些不可置信。
她猜想过最坏的结果,什么借高利贷还不了被人找上门,或者去赌场赌输了钱,但她没想过居然还和毒染上关系。
夜橙猛的一哆嗦,有些始料不及的慌乱,她看向李宁,觉得有些荒缪:“什么?”
上辈子可没有夜辉吸毒的事,或许不是没有,而是像刚刚那样,她没逼问,所以一直都不知道。
李宁的表情似乎也很痛苦,她无力的跌坐在沙发上:“我发现他吸毒是从你高二开始的,他那个时候每次出去都要好几天几十天不出现,我一开始以为他是出去傍富婆没空回来,想着这样对你们也好,他不会对你们动手动脚,再加上我们已经搬家到这边,他很少过来,认不清路,可有一天他虚虚晃晃的跑回来敲门,我看见他脸上苍白枯瘦了不少,神志不清的不知道说什么,我很怕,想去叫邻居们帮忙,他把门锁了,去厨房拿菜刀恐吓我说如果说出去就杀了我,还让我拿钱给他去吸毒,我劝他,他就骂我打我,后面好几次上门他都专挑你们不在的时候,我就很怕,才频繁去隔壁你刘叔叔家。”
“那上次他出现为什么看不出吸毒的痕迹?如果长期吸毒,面部会比普通人憔悴不少,但上次我见他,他除了喝醉后的红晕没什么特别的。”
“他还有点理智,不敢染上瘾。可离婚后不知道因为什么,他就染上了。”
“……”久久的沉默,夜橙突然感觉很无力。
她平复了好久,才问:“夜欣什么时候被带走的?”
“我看了监控,今天中午,他在客厅留了纸条。”李宁说,“当时欣欣要去上学,我本来要去接她,路上耽搁了。”
意识到这个,李宁轻泣着,都是因为她的大意。
“你不让报警是因为他吸毒,这件事爆出来,这条街这条巷都知道了,刘潮海会和你离婚,对你名声有损害是吗?那夜欣呢?她这么小,她怎么办?吸毒原本就不对,更何况他现在做的还是伤天害理的事,理应受到法律的制裁。他要的是钱,你给钱,夜欣可能会没什么事,但这种事有一次就会有无数次,你怎么确定他下次不会做更过分的事?”夜橙说的特别平静,平静的有些淡漠:“如果不是你同意让夜欣自己一个人住,夜辉会有这种机会?如果不是你之前纵容他这些行为,明知道他吸毒却没勇气真去制止,会有后面这些事吗?”
夜橙的话像刺,扎的李宁体无完肤,她沉默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我拿不起三十万,潮海也不一定会……”她涨红了脸,要她怎么说,她改嫁的有钱人是绝对不会拿出那三十万给他前夫救她女儿的,她只是一个改了嫁却没什么用的中年女人,况且刘潮海自己也有儿女。
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个不太敞亮的客厅里只剩下夜橙和李宁。
两个人都沉默,她们母女俩很久没有待在一个空间里了。
夜橙闭上眼睛深呼吸,“还是你和我说,到底为什么不报警?”
“因为报警根本没有用,是,你前面说的我有这么想过,可那又怎么样,我有什么办法?我也不过是一个普通人啊,你全怪我我又能怎么办?他要的是钱,他的身份还是欣欣的父亲,警察来了,他大可说是想念女儿,才出此下策的,顶多就被罚款或者关几天,出来后怎么办?我知道你是学法的,可是这有什么用,这种时候你的专业根本帮不上什么忙,只能有钱,现在只能是钱!”李宁终于说出了心底所想,她幽怨的看着夜橙,最终掉头回到房间:“他就给了我们五天时间。”
“不会轻易被放出来,你忘了你自己说的,他吸毒,他肯定要被抓去戒毒所强制戒毒的。”
……
夜橙醒来是被楼下客厅的吵闹声吵醒的,她换了件衣服下去,一下就看见满脸灰土的夜欣,她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夜欣看见夜橙,立刻就跑过去抱住夜橙。夜橙以为夜欣会哭,但是她没有。
“我没有事姐,他没有对我做什么,连绑着我都没有,就是时不时会出声吼我,让我敢离开就打我,不过今天一大早我看见有一大群人来找他,拿着铁棍,我趁乱跑出来了。”
“我觉得很奇怪,他住的房子特别乱特别脏,脸色和身体看着比之前差好多,好恐怖。”她凑进夜橙耳边说:“他好像吸毒。不止他,还有一群人,不过当时我被锁在房间不知道有谁?但里面有个很年轻的就比我大几岁那样的男生。”
“……”
夜橙浑身一震。
那夜辉的目的是什么?
他吸毒缺钱买毒,想要钱,可并没有打电话催李宁,就连夜欣都是轻而易举的就回来了。
他这样做只会更加暴露自己。
“你有没有受伤?”夜橙柔声问夜欣。
“没有,就是回来太着急,摔了一跤。”夜欣摇摇头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