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昭月噙笑,“翰林院有修撰史书之责,确也是个不错的地方,鸢儿喜好读书,若能入此处定当如鱼得水。我看好鸢儿,亦期待着能与鸢儿于朝堂相见的那日。”
李鸢心跳加快,“那鸢儿便借齐大人吉言了。”她目送齐昭月上了马车。李晌携妻走近,妇人道,“昭月这孩子该是有好些年未曾来了吧?”
李鸢遥望马车接话,“嗯,已有三载……”
李晌抚须,“三载啊,确是许久了,官场事多,自比不得从前。”
妇人笑道,“那孩子心细,今日来还特意给鸢儿备了及笄之礼。”
李鸢惊然回头,“阿娘适才可是说昭月姐姐给鸢儿备了礼?”
“是啊。阿娘未与你说吗?”
李鸢愁苦地瘪起嘴,“未曾!”
妇人一拍脑门,她忙唤来丫鬟将彼时齐昭月所携之物递给了李鸢,“瞧阿娘这记性,阿娘还千叮咛万嘱咐自己在昭月离府前同你说一声的,也好让你去谢过人家。嗐!真是!”她懊悔地推了李晌一把,“夫君亦是,适才怎也不知提醒我一声的。”
李晌挠挠脑袋,好声好气道,“是我之过,瞧我这脑子……”
妇人被逗笑,二人话在了一处,渐渐跑题。
李鸢背过身走开几步掀开木盒,红漆小盒内安静的躺着一支精致的步摇,步摇上雕刻着一只展翅的鸢,其下错落的坠着三五粒玉珠。
除此之外尚有两块蜜饯。
李鸢指尖拨动步摇。她欣喜若狂,抬眸望向尚未走远的马车,鼓足勇气拾起两块蜜饯,盖上木盒转交给妇人。她提起裙摆奔向了那缓行的马车,她疾声唤着,“齐大人——”
车轱辘声盖住了她的声音,她未罢休,再次迈开步子提高音量,这一回却是,“昭月姐姐!”
静坐车内,心绪复杂的齐昭月闻声抬眸,她一把掀开车帘,“停车!”
车夫吓了一跳,忙拉紧马缰。
齐昭月焦急地略过他跃下马车,她止步原地,在对上李鸢的视线后嘴角的笑扩大。她迈开腿,一步,两步,愈发快。她奔向小姑娘,小姑娘亦奔向她。
直到近身二人方止步,她们面上皆染了红,李鸢更甚。
“鸢儿怎这般急?”齐昭月拾袖替小姑娘擦去了额间密汗。
小姑娘面红耳赤,她掌心紧攥蜜饯,仰视齐昭月的眸满是诚挚,“鸢儿是想同昭月姐姐道谢。那步摇,鸢儿收到了,鸢儿很喜欢,多谢昭月姐姐。”
齐昭月手臂微顿,她眉眼含笑,掌心落于李鸢脑袋上,“鸢儿喜欢便好。”
“还有……”李鸢垂首嗫嚅道,“鸢儿亦是。”
“嗯?”齐昭月不知她指的是什么,她收回手,弯腰去追寻小姑娘的视线。
小姑娘轻咬唇瓣补充道,“鸢儿亦期待着能与昭月姐姐于朝堂相见的那日。”她将一块蜜饯塞到了齐昭月手中,“说好了,一人一个。”她话落转身跑开。
齐昭月望着掌心蜜饯晃了神,她抬眸,目之所及一如那年于倚春园湖畔。暖阳洒下,她紧攥的掌心终是松动。
满街的灯火取代了夕阳的余晖。马车内,季湘软弱无骨地倚于楚景宁肩头,她双眸呆滞,渐自出神,指尖挑起的青丝转了停,停了又转。不知多少圈后楚景宁握住了她不安分的手,她道,“湘儿在想什么?”
“湘儿是在想那母神若木与青鸢的故事。”季湘回眸一笑,她将下巴搁在楚景宁肩头,“湘儿觉得那青鸢真是傻极。若木甘愿散去自身灵力拯救世间万灵,亦让青鸢重获了自由,可青鸢却不知好好的活着,世间这般大,她却画地为牢,将自己囚在了一棵枯木身旁。姑姑说,青鸢可是傻极?”
楚景宁摇首,“我倒觉得傻的是那若木。她若不将最后一丝灵力用尽,救回青鸢,助她化为人形,或许万万年后她便能再次生根发芽,重回这世间。”
季湘垂眸,她心中难受,“可若那般的世间再无青鸢相伴,于若木而言又有何意义?”
楚景宁怔然,她静默许久哀叹道,“终是那青鸢害了若木。”她闭眸敛去其间苦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