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说正事吧。”季湘静坐桌边,“这一大早的,小桂子你这般焦急忙慌的是因何事?”
喜儿拾壶斟茶。
小桂子闻之一个激灵,他一拍脑门,侃然正色道,“回三殿下,是惠妃娘娘……”他朝季湘瞧了好几眼,显得不知该如何开口。
季湘睨了他一眼,“此处无外人,你但说无妨。”
“是。”小桂子得了令,这方松了一口气,他紧张兮兮往前跪行几步凑近季湘,“奴、奴才听闻惠妃娘娘昨夜见红。”他咽了一口口水,“奴才不敢胡说,此事乃是奴才早些时候亲耳听未央宫的小筒子说的。”
因迎岁的缘故,季湘昨夜早早令他等退下。小桂子闲来无事手痒起来,遂寻了三五个无需当差的宫人压起了宝,其中便有小筒子。
喜儿闻言探出的身子瞬间收了回去,她倒吸一口凉气,连握壶的手都发起颤。曾萍萍与石芳离得远,耳力不及,小桂子又刻意压低了声音,她二人遂是听得模糊。
仇贸二人对此却是无甚反应。
季湘面色无异,她问,“那小筒子可曾见及惠妃娘娘最后如何了?”
小桂子摇头,“不曾。小筒子道是他彼时奉命守在惠妃娘娘屋外,约莫子时不到,他瞧着三五个手捧盆舆的嬷嬷匆匆入屋,再出来已过子时,皇宫内外烟火不断,他好奇便朝那盆中瞥了一眼,入目便、便是……”
其内是什么不言而喻。
小桂子梗了梗脖子,“那之后不久陛下便摆驾未央宫,将小筒子等宫人尽数遣退。”小桂子擦了擦额上冷汗,“三殿下,奴、奴才昨夜还瞧见一事。不。不止奴才,还有小筒子他们皆瞧见了。”
季湘示意他继续说。
“奴才等昨个儿后半夜散退时瞧见陛下携宁远将军领着一众兵将朝着惠仁宫的方向去了。”小桂子急忙捂嘴。
惠妃突然小产,皇帝转头便带兵奔赴太后宫中,其间还有惠妃亲娘,他等此去目的不得不让人浮想联翩。
季湘握住喜儿递来的茶盏。茶面之上升起茫茫雾气,季湘呼气吹散,她垂眸凝视杯底茶渣,昏黄的水面中倒映着她唇角的笑。她拾杯抿下一口茶,“喜儿说得不错,今日确有好事发生。”
喜儿怔然。
不明其意的几人对视一眼。
茶香飘远,随风直达惠仁宫。
数个时辰前。
“今夜迎岁,陛下怎有空来哀家这惠仁宫了?”端坐榻上的老妇转动着指尖的佛珠。
皇帝搁下茶盏,税利的眸中闪着晦暗不明的光,“儿前两日从太医口中听闻母后贵体欠安,便想着待将国事处理完来看看母后。怎奈岁末事琐,加之何国丈这一去,儿这身旁便难寻上几个能用的。这方拖延至今。”
老妇手中动作一顿,她深深看了皇帝一眼,已不记得皇帝上次在她跟前这般自称是何时。
“陛下有心了。有霜儿那丫头在,哀家这身子已好多了。”老妇于他并无多少感情,皇帝亦然。她话落想起久久未归的何霜莲,又念着那太子妃之位,故看向一旁老内监,“霜儿此去多时,你去瞧瞧,同她道一声陛下来了。”
老内监应声退去。
屋外,正领着人五人六漫步亭廊的何霜莲身后猛地翻身行近一人。她闻声回头。空中烟火炸开,来人黑巾遮面,露出的眸中裹着冰冷,看身形依稀可见是个女子。
人五人六见势挡在何霜莲身前。
仇翎躬身朝何霜莲作揖,“烦请何姑娘随在下走一趟。”
女子并无敌意。
何霜莲背手睨眸打量着她,“谁人派你来的?”
“何姑娘无需知晓。”
又一束烟火坠落,仇翎眉宇轻蹙,“时辰不早了,何姑娘莫要再耽搁了。”她不耐地迈开步子逼近,人五人六不知二人说了什么,见女子来者不善便欲伸拳相对。
仇翎双手紧攥二人臂膀,奋力拽近,反手压下,眨眼间便听得两道卸骨之声。二人忍痛不愿退离何霜莲半步。
“他等非在下对手,在下不想动粗,还望何姑娘能随在下走一趟。”
何霜莲思忖片刻遣退人五人六跨步行近,“姑娘欲让莲儿随你去何处?”
“何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