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距离拉近，季湘已能明显看出贺兰婷那张被气红的小脸。她心中憋笑。

贺兰婷蹙眉止步，不知是因心理，下意识后退了半步，待回过神后忙又昂起小胸脯站稳，想想又觉丢面，跨步朝季湘逼近。

直到季湘挫败退步她方嘴角扬起。

季湘将她的小神情尽收眼底，眉眼弯弯，心里只道她们家小师叔真是单纯的藏不住心思。

贺兰婷没好气的瞥了她一眼，像是在问：你笑什么笑？

她自然未问出口。她清咳一声肃然正色道，“本姑娘在你眼中就那般油盐不进吗？”她轻哼一声，“谁说我不信的。不过一码归一码，我信是一回事，但你总粘着我阿姐便是另一回事了。”

她伸手指向季湘，带着些命令的口气道，“你，以后离我阿姐远些，不许再让我阿姐摸头，亦不许再拿我阿姐之物。若再被看见，我、我定……”她收掌成拳，威胁道，“我定饶不了你！”

“是是是。”季湘一脸诚恳，拍着胸脯表示，“小师叔放心，我日后定离武姐姐远远的。”

“料你也不敢再犯，那本姑娘就姑且信你吧！不过，适才之话你若敢……”

“小师叔放心，放心。我懂的，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嘛。”

“知道就好。”

“那湘儿现下可以送小师叔回去了吗？”季湘松了一口气，心笑：小师叔真好哄。

贺兰婷面露纠结，抿了抿唇垂首不作声。

季湘思忖片刻试探性地问，“小师叔可是因太师傅早时之话不知如何面对武姐姐？”

贺兰婷抬头看她，不承认亦不否则，在季湘看来便是默认。

季湘道，“小师叔这般躲着武姐姐亦不是法子。依湘儿所见，小师叔不若敞开心扉与武姐姐细谈一番。事出有因，武姐姐定会体谅小师叔。眼下夜已深，小师叔若再不回去，不止武姐姐，太师傅许亦要担心了。”

此言有理，贺兰婷无话可说。她主要还是怕武乔孤身面对贺兰凌沅时会被为难。她轻“嗯”一声转身迈步。季湘忙跟了上去。

月色朦胧，小路漆黑，寒风裹身，二人一路无言。

良久，贺兰婷闷声打破沉默，“昨夜之事，是我做得不对。”她垂首，看着棉鞋陷入雪中。

季湘怔了一息，有些惊讶地看向贺兰婷，旋即俏皮一笑，“小师叔与我几人亦算是不打不相识。现下再看，昨夜若非小师叔，师傅亦难同太师傅在此重逢。这般想，当是因祸得福。再而，小师叔亦手下留情了不是？”

真打起来，仇翎绝非贺兰婷对手，昨夜最后那一掌，确如季湘所言是贺兰婷让了仇翎的。自然，这亦多亏武乔在旁。

贺兰婷指尖一紧，她静默少许又道，“魏荨今日同我说了许多，这是你的主意吧？”

远方渐亮，灯火摇曳。

季湘放眼看去，眸光虚晃，不以为意道，“我不过是同阿荨提议让她将心里话同小师叔好生说说罢了。至于阿荨同小师叔说了什么那我便不知晓了。”

但显然，鲜有成效。

季湘顿语转身绕到贺兰婷身前，双手背起，往后退步，“故而小师叔便莫要苦恼了，待会儿见到武姐姐就敞开心扉将心里话亦同武姐姐好生说说。”她转身眺望点灯的小院，“快到了，那处便是武姐姐的屋院了。”

院中站着三人，瞧着是武乔、贺兰凌沅及时茗的身影。

“是师傅！”季湘面上一喜，兴致勃勃往前奔了几步，“师傅定是来瞧太师傅与小师叔的，小师叔快些跟上，我们亦赶紧过去。”

身后的脚步声截然而止。季湘止步回头，不解道，“小师叔？”

贺兰婷松开紧攥的衣摆，心情复杂，“季湘，你可有何心愿？”

季湘愕然。

心愿？她过去并非没有想过，遂也是有的，那便是为梅寻真及那年命丧华平县之辈雪恨。除此之外，她还想知晓自己的身世，以及……

她下意识摸上腰后那截玉笛。

笛尾的红穗在寒风中起舞。

她想起那人了，若是可以，她还想再见那人一面。不为别的，仅是想同那人道声谢，再赔个罪，将这笛子归还她。

贺兰婷的视线随着季湘的动作落在那笛子上，她心下好奇，但到底未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