攥着那根糖画,我踩着青石板石阶往太和观跳去,夜里的山道静得落针可闻,只有我僵硬的脚掌砸在石阶上的沉闷声响,混着黑袍摆动的沙沙声,在山林间孤零零地回荡。
红蒙蒙的视线里,道观的飞檐翘角在月色下渐渐清晰,离观门不过数步时,眼角余光忽然瞥见墙根下晃过一个圆滚滚的身影,那身形、那走路的姿态,分明是二师兄。
我猛地顿住脚步,尖利的指甲下意识攥紧了糖画棍,心底一阵发慌。二师兄本就胆子不算大,我这青面獠牙、浑身裹着阴寒的模样,若是直接冲过去,怕是要把他吓得魂飞魄散。
犹豫间,我调转方向,朝着道观西侧的后门跳去,那里平日里少有人走,或许能寻个机会悄悄说明情况。
后门的木门虚掩着,缝隙里隐约漏出殿内的灯火,还有几人交谈的声音。我不敢贸然推门,只轻轻凑到窗缝边,红蒙蒙的视线费力地往内张望。
只见石桌旁,宋道长正捻着胡须说话,对面坐着那位青城山凌霄总观的三师叔,一身藏青色道袍衬得他神色沉稳,而那阴灵就大大咧咧地站在宋道长身侧,手搭在桌沿,装作一副认真听谈的模样,肆无忌惮地顶着我的脸享受着一切。
我攥着糖画的手越收越紧,心底的怒火与委屈翻涌,却不敢发出半点声响。就在这时,三师叔的话音突然猛地一顿,原本平和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猛地抬手抓住宋道长的手腕,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凝重:“二师兄,有尸气!就在附近!”
宋道长先是一愣,随即失笑拍开他的手,语气带着几分打趣:“得了吧三师弟,我这太和观整日里香火不断,正阳之气浓得很,哪来的尸气?你准是鼻炎又犯了闻错了,都跟你说了你这鼻炎拖不得,回头我给你画道清窍符……”
话没说完,宋道长便见三师叔眉头拧成一团,眼神锐利地扫向四周,半点玩笑的意思都没有。
他到了嘴边的话瞬间止住,脸上的笑意也淡了下去,心底的疑惑渐渐升起。而一旁的阴灵,眼底飞快闪过一丝慌乱,却强装镇定地跟着转头。
下一秒,宋道长、三师叔,还有那做贼心虚的阴灵,三道目光不约而同,齐刷刷地朝着我藏身的窗缝这边望了过来。
见三道目光锁过来,我心下一横,猛地抬手推开木窗,窗轴发出“吱呀”的刺耳声响。
屋内三人忽见窗外撞进个青面獠牙的僵尸,俱是一惊,猛地起身后退。宋道长最先回过神,双目圆瞪怒喝:“他奶奶的,我不来找你,你倒敢找上门撒野!我的地盘也敢造次!”
话音未落,他反手抄起桌旁的桃木剑,带着破风的力道直朝我面门刺来。我慌忙偏头躲闪,桃木剑擦着耳际划过,带起一阵正阳之气的灼痛。
趁他收剑的间隙,我忙将攥在手里的糖画高高举到他眼前,指尖还死死捏着那只小仙鹤的轮廓。
宋道长的动作骤然顿住,盯着那根糖画棍,眼中满是错愕,显然想起了过往的点滴。
我心头刚浮起一丝庆幸,后心突然传来一股巨力,整个人被狠狠踹飞,撞在院墙上发出闷响,手中的糖画脱手飞出,摔在青石板上,碎成一地黏腻的糖浆。
是三师叔!他面色冷厉,脚下未停,从袖中抽出五面彩色令旗,指尖一扬,令旗便带着凌厉风势朝我射来。
我连连闪身,堪堪躲开四面,却还是被最后一面赤旗刺中后背,旗尖扎进僵冷的皮肉。
三师叔见状立刻掐诀低喝,那面赤旗瞬间燃起熊熊烈火,正阳之火灼烧着经脉,钻心的疼让我浑身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