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灵拖着僵尸躯壳在山林里拼力疾奔,一路磕磕绊绊撞开玄衣老道那间老房子的木门,“哐当”一声巨响震得屋瓦轻颤。
床上熟睡的老道被这动静惊得猛地弹起,竟直接摔落在地,额头磕在床沿上,疼得他龇牙咧嘴。他揉着额头爬起来,看着门口黑雾翻涌的阴灵,还有被拖在地上、僵冷沉重的僵尸躯壳,满脸懵然,一时竟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阴灵见状立刻化作黑雾扑到他面前,尖啸着将太和观里的一切和盘托出,宋道长收拾自己、扬言一早独自来寻仇的话,更是喊得撕心裂肺。
老道听完,脸色瞬间铁青,攥紧的拳头砸在身旁的桌案上,震得桌上的法器哗哗作响,咬牙切齿道:“好好好!宋乾这老东西,到头来还是被他识破了!竟敢明早独自来找我?我倒要让他有来无回!”
话音落,他猛地抬手一挥,一旁垂落的黑色厚帘“唰”的一声被劲风拉开,帘后竟整整齐齐码着密密麻麻的陶罐,大小不一的罐子泛着阴冷的光,隐隐有黑气从缝隙里渗出,透着令人心悸的阴邪之气。
肖信言转头看向阴灵,眼底翻涌着狠戾的傲气,抬手指着那些罐子,声音沉冷又带着张狂:“让他来!我今儿就让他见识见识我阴山派的厉害,真当我肖信言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不成!”
肖信言抬眼瞥了眼窗缝里透进来的熹微天光,知道天快亮了,也不耽搁,反手换上一身玄色阴山派法袍,袍角绣着暗纹邪符,衬得他面色愈发阴鸷。
他转身走到那些陶罐前,挨个检查坛口的封符,又从墙角翻出捆尸索、摄魂铃,将各类阴邪法器一一归置妥当,指尖摩挲着法器,眼底满是狠戾,只等宋乾自投罗网。
另一边的太和观,厢房里一片静谧。我和樊乐挤在一张榻上,一夜未合眼的疲惫尽数涌来,这一觉睡得沉酣,竟直接睡到了午后。醒来时浑身筋骨都舒展开来,之前的疲惫与伤痛一扫而空,我抬手推了推还抱着我胳膊的樊乐,他迷迷糊糊睁开眼,揉着眼睛打了个哈欠,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艾玛,这一觉睡得我真舒服,骨头都酥了。”
而宋道长和三师叔天刚蒙蒙亮就起了身,三清殿的石桌旁摆满了黄符、朱砂、桃木剑,两人一人画符一人磨墨,将五雷阵的法器、破阴的糯米桃枝一一备齐,指尖的动作利落干脆,半点不敢松懈。
二师兄煮了热腾腾的素面,几人匆匆吃过,窗外的天色便渐渐沉了下来,夕阳隐进山坳,暮色一点点裹住太和观的青瓦。宋道长抬手望了望天,晚风卷着山林的凉意吹过,他攥紧了手中的桃木剑,沉声道:“准备出发。”
肖信言守在老房子里,从熹微天光等到日头高悬,眼瞅着辰时过了巳时,屋外连半点宋道长的影子都没见着,指尖攥着的摄魂铃被捏得咯吱响,心头的火气直往上窜。他在屋中焦躁踱步,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宋乾既放话一早来寻仇,怎会迟迟不见动静,定然是有阴谋!
怒极反静,肖信言抬手咬破指尖,将血珠弹在地上,口中念起召魂咒,不多时,几道淡蓝色的鬼魂便从院角的阴影里飘出,垂首听令。
他冷声道:“去!在房子四周十里内巡逻,但凡见着宋乾的踪迹,立刻回来报信,敢有隐瞒,定让你们魂飞魄散!”那几道鬼魂哪敢耽搁,应声化作缕缕蓝光,四散隐入山林。
另一边,山林间的小路上,我走在最前头,凭着被掳来时的记忆,熟稔地拨开挡路的枝丫,辨着方向往前赶。
宋道长手持桃木剑走在中间,指尖捻着几张黄符,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的树影,三师叔则垫后,掌心扣着八卦镜,正阳之气凝于指尖,随时防备着突发的阴邪暗算。
山间的风卷着枯叶沙沙作响,三人脚步轻捷,朝着肖信言的老房子疾行,一路竟无半分多余的声响。
走着走着,宋道长突然伸手将我和三师叔猛地往后一拦,脚步顿住,目光锐利地扫过四周密不透风的树林,沉声道:“不对劲,这林子里太静了,连虫鸣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