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这位并非千年前参与仙魔之战的魔将之一,而是魔域为了平衡魔将性别比显得面上好看拎上来做样子的花瓶罢了。”
谢潋意味深长地向门口看去,男主已经不见踪影,门口只余夕阳余晖。
“所以我才说他蠢。”
蠢到甚至不愿意对在小说中出现名字的配角多做调查便开始想当然地制定计划。
哪怕这位在原著传闻里呼风唤雨的boss之一被他一个初出茅庐的剑修轻松斩于剑下,也察觉不出蹊跷,反倒和059夸耀期待半天自己未来不久的强大。
事情告一段落,聚拢的人三三两两离开,只有将燕决叫上来的乐修依旧留在原地。
她犹豫着将手伸进兜里又抽出,在原地绕了几圈后咬了咬唇,迟疑半天还是对捂住胸口呼吸不稳的燕决问道:
“老板,所以到底为什么他们能住三间房啊?”
问完又似乎觉得自己有点太不体谅人,摆手解释:“宗主让我来问的,我要是什么都没问到就回去不太好。”
她小声说:“会显得我有点呆。”
谢潋疑惑发问:“你不是为了让她别答应刚才那个剑修的话才问的吗。”
“答应什么话?”乐修一脸懵:“我是真的好奇。”
说完又看了眼看起来仍惊魂未定的燕决,她灰溜溜道:“我还是明天再来问吧。”
大抵是没得到回答,连头上扎起的丸子都散了些,肉眼可见的低落。
谢潋因她这无缝衔接的情绪转变有些想笑,怕她真纠结这个问题一整天,思考片刻后委婉猜测道:“也许是特殊照顾。”
她自知这个理由不算好,看乐修的模样,大概不会被这般糊弄过去。
可谁知听了这话,她点点头,一副意料之内的样子,竟是直接接受了这解释:“也是,毕竟他一个男修,在仙界本就没有话语权,一路修炼到现在也不容易,听你们的描述又废得很,得些优待也可以理解。”
她拍了拍胸脯,重新支棱起来:“我大人有大量,不与他们计较这些蝇头小利。”
少女说完便不再纠结,与两人告别后便匆匆跑到一边的屋内,方才热闹的二楼只剩下了她和应姝,以及看起来稍微清醒了一些的燕决。
楼下依旧热闹,此处冷清得无人发言,只有门内魔将的呢喃声依稀透过房门传出。
“我们要扶她下去吗?”
应姝面上询问,身体却已提前转向她们敞开的门,摆明了不想多管闲事。
既然见到了这种场景,只要燕决不傻,都不会再答应叶凌霄的邀请。
在心底盘算了一圈,谢潋认为燕决再去魔域的概率几乎为零。
那也就没有了再插手的必要。
截胡了男主的龙傲天积分,谢潋因住店期间波折掀起的焦虑一扫而空,她向应姝的方向走去,用行动表明自己的约定。
可燕决偏偏就要与她的设想反其道而行之——
“她的话是什么意思?”
身后接连一阵急促脚步声,在地板上踏出重音。
谢潋回头,燕决整个人已经跟着她们挤进来半个身子,用手抵着门小声问:“什么叫没有话语权,她是骗我的吗?”
“那他是怎么说服魔将同行的呢?”
颇有些没话找话的意思。
但看她混杂紧张与后怕的神色,似乎这些看似无关紧要的问题又格外重要。
不管怎样,看这架势,大概不是来找她们聊天的。
谢潋忽然觉得有些头疼。
见谢潋不说话,燕决将门往外推了推,换了问句的主语:“你们没有骗我吗?你们是不是真的害了那名魔将?他的样子好像的确不正常。”
听了这话,谢潋只觉得眼前一黑。
但应姝看起来对这情况早有预料。
她带着不变的温婉笑意将燕决的手从门框轻轻拉下,顺着她的话肯定道:“对。”
“其实刚才的乐修和我们都在联合起来骗你,因为不想看你傍上魔族一步登天。”
“应姝。”
谢潋听出不对,在身后扯了扯她的袖子暗示不要乱说。
只得来了对方不满的一眼。
算是另类的同意。
确认房门不受阻挡后,应姝松开燕决的腕,指尖在衣袖上揉搓几下,好像要蹭去并不存在的灰尘。
她不动声色后退一步,放慢动作将门轻轻拉上:“你既然这么信任他,现在又何必来问我们呢。”
可门才刚关了一半,又被抵住,纹丝不动地卡在原地。
“抱歉,我没有要冒犯你们的意思。”
看见应姝骤然冷下来的表情,燕决的视线转而飘至隔壁魔族住处,刚粘上墙又像被刺到一般火速移开,尴尬地低了低头。
“我只是忽然想问一下,初见时为什么要喊我棠棠?”
应姝闻言,只得率先放弃了这场门框争夺战,转身进屋坐到茶桌旁。
还不忘谴责地看一眼谢潋。
明晃晃地怨她多管闲事。
但这事偏偏她还不得不管。
哪怕燕决看起来更偏向于相信叶凌霄。
谢潋坐到应姝旁边,心虚地在桌下勾上应姝的手,又得寸进尺地顺着毫无挣扎的指尖攀附,直到如愿牵上应姝的手。
她转过头刻意不看应姝,轻咳一声,对在门口徘徊的燕决道:“进来说吧。”
分明是燕决的店,她反倒像只落了水的鸟雀,垂着头干坐在椅子上,既不主动说话也不有所动作,好像刚刚纠缠着要问话的不是她一般,没了半点刚才质疑的劲。
谢潋暗自腹诽,果然人还是情绪上头时更有勇气。
现在看不见魔将抱着腐肉的冲击画面,也没了叶凌霄聒噪的争吵声,连被吓懵的大脑也开始清醒,反而开始感到局促了。
从刚才杂乱无章的问话里猜中燕决还没歇了去魔域的心思,哪怕现在她一言不发,谢潋也从她握紧的拳中将她对自己的怀疑猜得七七八八。
她不先解答棠棠的称呼,也不劝燕决相信自己,直言叙述道:“那位魔将叫武酌。”
“据我知道的消息,他在几百年前有个白月光叫棠棠,但是棠棠是个凡人,没有魔族漫长的寿命,武酌强行逼迫棠棠与自己在一起后又不满她生命短暂,试图为其渡去魔气将其改造成半魔族延长寿数。
“棠棠因缠身的魔气痛苦万分,但武酌却自觉干了件好事,日日以棠棠的恩人自居,稍有不满便对其打骂,一番折腾下来棠棠死的时候年岁好像还不到二十。
“武酌失去棠棠后又开始不甘爱人的死亡,疯魔般阻拦她的遗体下葬,甚至为夺取其尸身不惜杀害她的家人,杀害多人启动献祭术法,但最终也没能唤回棠棠,只能继续独自一人抱着一具腐烂的尸体疯疯癫癫浑浑噩噩地寻找棠棠的转世。”
原著中只在末尾的人物小传中用寥寥数语描写了这位魔将的感情纠葛,谢潋从前被小说主角的爱恨纠葛雷得无心注意这段无关紧要的魔将的背景,但如今被自己复述出来才感叹又是一段连吐槽都不知该如何开始的狗血情缘。
以至于说出来后自己都觉得尴尬。
应姝被恶心地往远离隔壁的方向移了移凳子:“那屋子里摆着的是棠棠的尸体吗?”
“不是。”谢潋摇头:“是被武酌胡乱认定的不知道第几任的棠棠。”
“那你怎么会那么喊我呢?”
谢潋看去,燕决语气忐忑,神情畏惧,可偏偏眼底还藏着若隐若现的微光。
燕决抬手抓住她的手腕,话里竟然有诡异的期待:“那我,是棠棠的转世吗?”
谢潋沉沉看着燕决,一时不明她期待的缘由。
她实在不理解,成为一团腐肉有什么值得开心的。
应姝看起来倒是不觉得惊讶。
她垂眸看着面前的茶水,撑着下巴自然从谢潋手中接过对话主动权,语调平平听不出情绪:“你想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