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就是不想徒生变故。”姜振清回过身看他，要略微抬头才能直视他轮廓凌厉的脸。早就不是那只没有手臂长的小猫了，但只有在某些这样偶然的时刻，对于一个人的微妙掌控欲和占有欲才流动起来。

于是姜振清说：“这件事我不准备冒任何风险。”

赞於菟眸光微闪，她是最不怕赌博和冒险的，在这件事上有如此的转变，是因为她经历了太多，还是因为……

还是因为事关他呢？可以这样想吗？

赞於菟觉得自己应该问一下，要开口时姜振清已经向他招手，“掩护队伍很快就能集结完毕，我们现在动身，先去朔城卫。”

空间跳跃也是有限制的，尤其是在完全陌生的区域，还要留意绕开阵法禁制，十余次尝试后，两人在朔城卫的盟主府后园找到落脚点。

尖锐的风声止歇，过速移动带来的耳鸣余威犹在，姜振清甩了甩头，打起精神催动神识力量小心翼翼地探查。以兰亭在流放之地的地位，与她亲自交过手能辨识出她气息的人不多，姜振清恰好是其中之一。全方位探查过一次，就可以笃定兰亭并不在这里。

“走，归桑卫。”姜振清下令转场，同样的流程在归桑卫和花城卫执行后，赞於菟问：“接下来是肃卫还是平城卫？”

姜振清之所以跳过第三大护卫盟肃卫先去了花城卫，就是觉得以兰亭的周密心思，或许不会选择任何一个常规怀疑范围内的属地，而在花城卫一无所获也验证了她的猜测。

“不，都不去。”姜振清摇摇头，“我们去青支卫。”

青支卫，夹在两个大护卫盟之间不太起眼，看舆图的时候留意了一下，靠近归桑卫所以同样木属性灵气活跃，城池规模虽小，疗伤效果却不会比花城卫差太多。

空间通道缓缓闭合，连续四次穿梭给姜振清带来了明显的不适感，略显苍白的脸上反而露出一丝笑意：“运气不错，她就在这里。”

“前山竹林，她身边有两个元婴护卫，三头玉带白头鹰，而且应该已经察觉到我的窥视了，快！”

姜振清传音的同时已经遁光杀进竹林，箭雨开路，雷光劈落，竹杆节节断裂，碎片漫天翻飞。

发现敌袭的两个元婴护卫及时出手阻拦，左右包抄成功合围袭击者时，才发现只是一道几可乱真的残影。元婴护卫二度试图拦截，属于出窍修士的碾压般的力量就在此刻降临，赞於菟一手一个，全力攻击之下锐利的金气刺入后颈，割断了他们的脊骨。

契主性命攸关，空中的三头玉带白头鹰顶着威压在恐惧中作战，可惜对于赞於菟来说攻击性约等于无。

姜振清畅通无阻，极佳的目力将立在竹林尽头的单薄人影看得一清二楚，缩水了不少的身量，相比在眠龙渊底的确脆弱得宛如新生。

弓弦拉满，锁定目标，竹妖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心脏，无需刻意瞄准，姜振清只将雷灵力压缩到凝实，甫一松手，长箭便洞穿了目标胸膛。

兰亭这副退化到筑基修为的新躯体没有丝毫还手之力，她只觉得荒谬，此刻已经证实，无论力量还是智谋，她都不是对方一合之敌。

兰亭知道西九幽有个出窍修士，所以她身边有两个元婴护卫外加三头玉带白头鹰，相当于五个元婴修士在拱卫她，即使是出窍修士也没那么容易动她——谁能想到这个出窍修士会是一头占尽天地便宜的神兽？

但最重要的依旧是于天来得太快了，按说她要先收拾残局，再召集人手商讨对策，然后派遣队伍探查，筹谋后续，这些东西两天两夜都不见得做得完。

一炷香之前乌思烈的地盘上发现了探子踪迹的消息刚刚递到自己手上，向叶将军申请增援的灵笺还没发出，于天就已经站到了自己面前。

怎么可能，唯一的可能就是她比探查队伍出发的还要早。事发的那一刻，她就已经做出了决定，也根本不需要探查队伍，她就能勘破自己的藏身之处。

胸口的箭还未引爆，兰亭踉跄着向前冲了几步，淡绿色的汁液从嘴角流出来，艰难出声：“于天，你这样、这样来杀我，视东九幽如无人之地，打联盟的脸，哈哈……”

“你想彻底开战吗？你真以为你对付得了盟主吗？你会输的，你一定也会有输的那一天……”

兰亭跌倒在地，视野一片模糊，她勉强转向赞於菟的方向，语气像宣泄更像是诅咒：“还有你这条疯狗，堂堂神兽……竟然、竟然向人族俯首至此。”

“天道不会再偏爱你了，哈哈哈——”

胸口那支原本或许会允许她说完遗言的箭突然引爆，熟悉的雷能量再次在胸膛炸开。笑声戛然而止，尸身片刻间消弭，化成一节花穗密布的枯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