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过程进行的很顺利，分封长卷是姜振清从拿下枫山云境开始就一直深思熟虑的结果，同洛瑶迦和张福多次修改确定后堪称面面俱到，包括情况特殊的叶黛谭玄，眼下又变得服服帖帖的柳随，连带原本西九幽的中坚力量，诸如安岱闻灵赤松子陈角等人，全部都匹配进了契合的位置。

唯一的特例是赞於菟，以他的修为和特殊性，该领一个仅次于“掌门”的“大长老”或是“大将军”之职，但以他的脾气和行事风格，平等地看不起除自己外所有人的态度，姜振清觉得最好能维持他跟心腹们互不干涉的局面。

“你想领什么差事？”姜振清也准备听一听当事人的意见，“六殿的事务你都过了一遍，可选得出来？”

考虑到要潜移默化地洗脱流放之地的名头，姜振清以东西九幽为雏形，按照域内的方式重划为两州。西九幽囊括了主都城，保留九幽之名，称幽州，东九幽以青河为凭，称青州。再按照她熟悉的外红尘王朝制度，将鹰翼谷联盟原本的三殿扩划一倍，分为威武、执法、纵横、孔方、点石、鸿蒙六殿一一对应兵刑礼户工吏六部，暂时够用。

赞於菟在姜振清的引导下已经把六殿各自分管什么了解得很清楚，此时听她问话，却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地来了一句：“我看哪个殿都挺忙的。”

姜振清挑眉，“什么意思？”

“就是殿主一个个都脚后跟打后脑勺，来见你就是裁决公务，即刻又要走。”赞於菟顿了顿，说：“不想干。”

不想干？

三个字和埋在心底的一道声音重合，不必细问，姜振清知道这其中的意思也是相同的，片刻怅然间，又听到赞於菟絮絮地盘点解决方案：“我觉得我也跟柳随一样，分进你亲领的第三殿就是了，若是这样显得第三殿一枝独秀不公平，我干脆就不要领什么将军殿主的名头，我就待在你身边，有什么事直接叫我去做，怎么样？”

“姐姐？”赞於菟见姜振清没应声，催促着唤了一声。

姜振清听得很清楚，只是脑中在想另一件事，刚刚在堂上对盖迟下死手前，赞於菟暴怒的缘由并非是众人以为的被骂做走狗，而是因为盖迟诅咒自己会遭报应——这种缘由靠观察其实很难分辨，但姜振清就是心意相通一般能分辨得出，她自己也觉得惊讶。

“什么名头都不要，只待在我身边为我做事，听着有点熟悉。”姜振清抬手摸摸他的脸，“在外红尘，这有个更准确的说法，叫孤臣。”

“孤臣？”

“不结交同僚，不培养势力，不掌握重权，只忠于君王一人，将一切托付于君王的青睐。”

“那听起来很亲近，定然有很多人愿意当。”赞於菟眨眨眼，面不改色地胡说，“可不可以只青睐我？”

姜振清失笑，“好吧，那就先继续做这个特设的护法吧，往后有什么变化，往后再改。现在你先去筛城主府的内库，叫顺便告诉谭玄准备好了就直接出发，不用额外请示辞别了。”

谭玄从得了信避开参战那一刻就已经表明了立场，玄翼身死后他与叶黛彻底重归帐下，攻打主都城期间姜振清就召见过他，他比少时更加沉默，跟温巨站在一起的时候有种诡异的和谐。

好在默契不减当年，姜振清把他和叶黛一同编入威武殿，叶黛统领军阵主力，而他从中抽调队伍，秘密执行障域探查。昔日他们因为身具灵根和某些特性免遭障气异化，如今便是要尝试探明缘由。障气无法化解，但可以抗衡压制，北侧障域内蕴含极为丰富的灵脉，若真能探索到更多障气的特性，未尝不能吃下里面的资源。

姜振清一边计算着开矿需求，一边执笔在城内舆图上勾画六殿建设的方位，同时还在想怎么把六宗联合驻地那块腐肉剜下去。不知不觉半日过去，这种程度的一心多用对她来说也十分消耗，姜振清按了按太阳穴，熟悉的气息一阵风般涌进门，冲到她肩侧，温热地扑过耳畔。

“内库已经全点过一遍，正在复点造册，大概可以提前两日完成。”赞於菟带点邀功的语气，虽然他也没做什么，只是出现在库房，所有人的动作就自行变麻利了许多。

姜振清深知派他过去的作用，心中不意外，也没抬头，径直伸出手。

一本粗录册子落到掌心，姜振清翻了翻，鹰翼谷联盟的家底果然比枫山云境多得多得多，确实没有什么比抄别人的家来财更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