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灵和寻峰目光相触,眼中刀锋交错,一触即发,寂静片刻,还是寻峰先开了口:“鉴真大师都如此说了,问心宗向来也没有一意孤行的习惯,良辰吉日不好打打杀杀,借此机会,也愿意坐下来好好谈谈。”
寻峰先表态一则是清楚松灵的臭脾气,让步比杀了她还难受,二则两宗对轰的地带主要集中在还鞘涧东南部并丹心接壤处,在战地范围不过分扩大的情况下,问心宗战中调用的主要是桃园州的资源,不得不承认先前自在堂遭受重创一定程度上导致了问心宗稍落下风,再打下去没什么好处,既然确实打算要休战,就没必要在走这个过场的时候浪费时间。
时隔一年多想起桃园州左右互搏的左膀右臂自在堂和三妙府还是恼火,对罪魁祸首姜振清此人更是爱恨交织,原身修为不过元婴,靠着机遇和秘法孤狼搏命弄死了一个化神一个出窍若干元婴,如此坚韧不拔的天才,但凡她踢的是别家的山门都要保下她的身后名来,偏偏踢的是自家的,造化弄人。
松灵闻声开始顺坡下驴,“既如此,剑宗自然要给这个面子,刚好今日诸位都在,不如做个见证,本座与寻峰真君同时传令,将门中队伍撤离域界线八百里以外。”
看到寻峰痛快点头后松灵也松了口气,剑宗管束松散,剑修又格外好斗,松清尊者在时,掌控局面凭借的是独一无二的实力,而她的实力虽然不输于其他宗主,却不够复制这种模式。况且松灵很清楚自己的脾气不适合做一宗之主,未来属意的小辈韩沐剑又还没成长起来,她只能硬着头皮支撑,治下的乱子随着松清余威消散越来越多,力不从心之际,格外想念师姐。
不由得有些恍惚,松灵至今想不通,师姐连三斩情丝的关都过了,全盛状态,纵使飞升失败,怎么会连一丝魂魄都留不下来。
“另外,我们两宗的队伍都撤了。”寻峰看看情绪低落不再言语的松灵,又瞟了一眼事不关己模样的秦观,及时补充道:“这种特殊时期,在域界线附近游荡意图不明的万象阁队伍也该撤出两域范围,而且,秦阁主最好给我们一个解释。”
松灵闻声反应过来,差点忘了秦观这小贱人,跟条闻见肉味儿的狗一样两头掺和,等着坐收渔利,手段阴险得很。不愧是分魂秘法历练出来的,秦争那老东西不声不响地攒了个大的,禁术也往自己亲儿子身上用,雾域之人为了争权制霸真是什么都干得出来。
被明晃晃点出来的秦观依旧面色淡淡,语气中恰到好处地露出一点淡淡的疑惑:“万象阁的队伍?可是他们身着哪一阁的服制吗?万象阁近期没有外派过队伍,不过事关休战此等大事,回去之后本座会亲自审查,无论如何不会让万象阁的人马出现在域界线,引起什么误会。”
能滚出去就行,不是万象阁的也是雾域的,没区别。寻峰懒得跟他分辩,修炼到他们这个高度,背后宗门屹立,自身实力超群,不愿承认之时最多保持沉默,而不屑于撒谎。秦观这小子怕是用禁术的报应,做派跟那个上不得台面的于天也没什么区别,哪有顶级宗门掌门人的样子。
“万象阁队伍既已牵头,联合驻地的其他队伍也可以一并撤出九幽了。”
被盖章上不得台面的于天准确地找到插入话题的时机,此话一出,满堂的眼睛都齐刷刷看过来,明明说的是域内战区,就如此生硬地扯到九幽去了。
姜振清似是浑然未觉,目光扫了扫,最终似有若无地落在了寻峰身上,说:“六宗联合驻地是为了防治障域设立的,寻常也不顶什么用,往后此事由九幽一力承担,就不劳诸位了。”
这话不遮掩,不绕弯,不好听,尤其是不顶什么用几个字透着轻蔑,但既然各宗同意下了这道请柬,让她坐在这里,就是形势权衡之下认了这个九幽主,对于取缔驻地早有预期,无非是看她开出什么条件。
六宗之中有两宗常年负责防治,一是毗邻障域并将其视为苦修的一环、向来为天下计不讲得失的佛门,二是迫于地貌会导致的唇亡齿寒、怨气极重的问心宗。
再另设联合驻地,以甲子为期轮换主领流放之地封印事务,如今正好也在问心宗的辖期。近十年来封印线上小异动不少,两年前更是有过要爆发的迹象,虽说处理的及时,但消耗的资源不菲,如今宗中境况对吞并九幽那块好地暂时歇了心思,若不为盯着那块地,派驻这种吃力不讨好的活儿当然是扔了好。
从前是鹰翼谷联盟并未一统,内部和其他小势力摩擦不断,加上联合驻地多方角力,那块净土一直没能建设利用起来——在如今于天的划治下称幽州了。幽州联合驻地撤出来容易,待幽州建成了她的大本营,日后再想进去就难了。
寻峰少有地感到犹豫,不得不承认她开出的条件很可观,但盯了多年的肉依旧诱人,正待看看同样垂涎多年的万象阁的态度,却没想到向来只做和事佬的神农门率先表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