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他的生活中真的有绝望,那么只有一种——无法恢复记忆的绝望。
*
“高里!”
在这个早上,一个高里完全没有预料到的人出现在他的面前,致使少年做出回应时慢了半拍,“火……神?”
火神大我,今年转入他们班的插班生,他们是前后桌的关系,互相之间说过的话却屈指可数,同学关系非常一般,但不为人所知的是,在高里淡漠的人际关系中,火神是让他第一眼就注意到的人,从火神来到他们班的那一天起,一直一直,高里有在暗中关注着火神,他喜欢观察火神那双深红色的眼睛,红得像是血的颜色,每次看着,他都会有一种怀念和思慕的感觉。
现在,火神那双让他喜爱的眼睛正情绪复杂地看着他,这样的眼神,他再熟悉不过的眼神,高里的脸在一寸寸变得苍白,他开口轻声问:“你受伤了?”
“Tiger侥幸逃生。”从陡峭耸立着的岩石山背后接二连三地走出人来,说话的是一个高大的男人,留着形似不良的发型,但直立挺拔的身形却又透出一股不凡的气势。
男人口中陈述的事实让高里的心一下沉入了冰冷的湖底,他没有反问对方说的话是真还是假,男人表现出的郑重态度,足以表明一切。
仗助打量着高里,仔仔细细地打量他,把情报上描述的少年过渡到眼前人的身上,他才发现情报与真人之间还是存在着很大区别,这并非折原临也提供了虚假的情报,而是当他真的站在高里面前,他才开始逐渐了解到一些情报上无法提供的感觉,也有些知晓了为什么Tiger和夏目在谈到高里时,话语之中存在着思量的犹疑,高里是很难用言语来概括的人,他的与众不同不在外表,在更内里、更虚妄的层面上,若要勉强说来,大概是气息不同吧?
看见森林会想到生命的绿意,看见高山会想到众生的渺小,看见大海会想到世界的广阔,万事万物,气息各不相同,看见高里,仗助想到的是——一个被桎梏束缚着的灵魂。
牡丹的胸中翻搅着同样的感受,在气息的判断上,她可能是在场众人中最敏锐的,她觉察到了高里的灵魂与他的身体极度的不相称,他的体内隐藏着不为人知的强大力量,但牡丹一时没法弄清,为此,她惶惶不安。
仗助定了定神,收回自己发散的思绪,不动声色地朝前迈出一步,靠近高里道:“你好,初次见面,我的名字是东方仗助。”
“我知道。”高里的脸色仍旧苍白,“我在电视上见过你,你是个警察。”
“那么想必你也能猜到我们为什么而来了。”
高里沉默不语,转头去看火神,火神也在看他,视线直直地射向他,是在等着他的解释吗?
和往常一样,高里无话可说,他没办法为自己没做过的事辩解。
火神红色眼眸里的光在得不到回应的等待中黯淡了下来,这一幕似曾相识,如见故人,记忆里蒙上尘埃的流金岁月,上面的浮屑微尘稍稍启封,潜伏已久的一幕画面就如影像般自白色的荧幕里浮现而出,回忆和现实的交错让高里的神经窜过一阵撕裂的痛苦,他的体内响起尖厉的叫声。
不!不!他不可以让他失望!他发过誓的!他永远永远不会——高里下意识地朝火神伸出手去,一个音节在他的喉咙处呼之欲出,就快要触碰到火神时,仗助拦在了火神面前,肃容质问道:“你在透过Tiger看谁?”
刹那间,往昔的画面如潮水般退去,那个高里欲宣之于口的称呼又从他的脑海里溜走,沐浴着记忆光线所凝立的身影如梦幻影,烟消云散,没给他空落落的心谷留下一星半点的回响。
高里从半梦半醒的状态中醒转,手扶着额头,怅然若失地怔愣了片刻,向火神他们致歉道:“抱歉!”
被仗助挡在身后的火神就算再神经大条,也不至于看不懂仗助和高里之间的第一波交锋,他回想起灵幻新隆曾对他说过,“高里他对你抱有很高的好感度哦。”
再结合当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确实如灵幻所说,高里是对他比别人多了一分好感,但让高里另眼相待的不是他本身,而是另一个人,高里在他身上看到了别人的影子,他的情绪因那个人而产生波动。
此情此景,让火神实在忍不住想在心里吐槽一句,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