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今天看着似乎有些不对,焦老家的门关上了。
提着东西的夏苏瑶上前敲门,却发现她还没怎么用力,门发出轻微的声响,开了一条缝。
看来老师在家,夏苏瑶笑吟吟的推开门,已经想好等会儿要怎么不经意的展示自己背得有多牢,有多适合学医。
然而她推开门,看到的却是空荡荡甚至地上还有些乱的小院,原先小院里晒着的草药也全没了,看着跟没人住似的。
“啊?”夏苏瑶一脸懵的捂着书包,思维都卡顿了一下。
虽然她好几天没来了,但是总不至于焦老就这么几天就搬家了吧?
不是!上次焦老隐约透露的只要她能背完那些药材的书籍就收她为徒,居然没了吗?
夏苏瑶当场呆立,拧着眉看着眼前的景象,一时回不过神来。
这片儿胡同内的老大爷注意到夏苏瑶站在焦崈门口站了人,心里顿时升起怀疑:“喂,那边的,你鬼鬼祟祟的站在那边想干嘛?”
夏苏瑶顿时回过神,正要询问一声,注意到对方满脸的怀疑和不善,她喉咙里的话转了个弯儿:“哎,大爷,这焦大夫去哪儿了,他家怎么门开着屋里还没人啊?”
“你跟他认识?”这老大爷脸上的不善少了些,但还是怀疑。
“对啊,我正准备找焦大夫看病呢,你看我这额头磕的,我老感觉头晕着,也不知道是不是磕坏了。”
夏苏瑶一边说着,一边掏了个热腾腾软乎乎的包子出来,往大爷手上一塞:“大爷您跟我说说,焦大夫是出去了吗,他什么时候回来啊?”
大爷脸上的怀疑登时散得一干二净,眼神都清澈了很多,因为刚才态度不好的缘故,还有些说不出的尴尬。
大爷咳了一声:“那个啥,你要是看病那肯定看不成了,焦大夫不回来了。”
“啊?怎么了?”夏苏瑶惊讶的睁大眼睛,想到刚才看到的景象,心里有点不太好的猜测。
可恶,这些人有本事生病了别找医生治啊!
“他们是坏分子,下放了。”大爷摆了摆手,其实他也不清楚焦老到底是什么原因下放的,就听说是有资本主义倾向。
夏苏瑶嗓子眼提着的心彻底坠下。
“你要是看病,还是去医院吧,医院里的医生肯定没问题。”
“好吧,我这就去。”夏苏瑶面上没再说什么,到这就差不多,再追问就过了。
她背包里的书都还没还回去呢,也不知道还能不能还到原主人手中。
想着夏苏瑶叹气,愁眉苦脸的往外走。
“夏苏瑶,你去哪儿,我送你一趟。”孟锦笑容灿烂,骑着自行车在她旁边停了下来。
“去图书馆,看会儿书再回。”夏苏瑶没跟他客气,大方的上了后座,有自行车专门带,谁还想去挤公交啊。
“好嘞。”等她坐稳,孟锦看看左右,脚上一蹬一边问:“你刚那脸色怎么回事,怎么,你家里的事还没解决啊?”
他跟夏苏瑶算是从小认识,后面上了高中虽然不是一个班,但也没生疏到哪里去,对她家里的姐妹抱错的事也知道。
“还早着呢,那么大的事,急也没用。”夏苏瑶不想提这个,嗯……主要是这种人生大事,还得是当事人做决定,以后才不会后悔,夏苏瑶其实不是很想掺和。
二十岁已经有权利决定自己的人生了。
而且夏苏瑶也不觉得她那两个真假姐姐会需要她去指指点点,人家不稀罕。
夏苏瑶没忍住摸了下额头,刘海下面包看起来红肿严重,应该要两三天才能消肿了。
“那你刚才在愁什么?脸都快皱一块了。我刚才正想打招呼来着,结果到前面一看,还差点以为认错人了。”孟锦问。
“我的老师没了。”夏苏瑶语气沉痛,不仅预定的老师泡汤了,甚至对方现在什么情况她都不知道。
“……”孟锦理解错了,脸上不由露出沉重:“那确实是很严重的事了。”
“可不是么,哎,到了。”夏苏瑶看到了熟悉的图书馆。
孟锦熟练的停车,顺手拿了锁锁上,很自然的进了图书馆。
夏苏瑶去拿了一本红色题材的《红岩》,她暂时没心情学习,所以看点不那么费脑的书。
孟锦随手抽了一本,根本就没看手里的东西是什么,刚一坐下,便凑过来小声说:“我今天碰到你们班的刘泰跟王明珠了,你知道他们结婚了吗?”
“啊?”夏苏瑶一秒抬头,震惊的看着他:“王明珠不是很讨厌刘泰吗?”
这两怎么看怎么不可能,结果一转头进度这么快。
“我今天看到他们的时候,两个人正在讨论买什么喜糖。”孟锦神情微妙,要不是听两人的话他都不知道这两人已经领证了:“我还想问你知不知道点什么内情呢。”
“那肯定是这两天突然结的!”夏苏瑶语气笃定,她昨天才跟小伙伴们聊过,如果他们早就结婚了,那不可能漏掉这么明显的事。
孟锦:“还有那个几个月前下乡的郭光……”
“这我知道。”夏苏瑶点头:“他之前是没毕业就下乡了,前几天突然回来,找老师拿了高中毕业证,然后就去了罐头厂报名考试。”
孟锦接着说:“结果因为他是下乡知青,考上了也不符合罐头厂招人的条件,他的成绩被作废,介绍信的时间也到了,昨天被送走了。”
“那是真可惜。”夏苏瑶感叹,现在有一个工作多重要啊,他们这一级的同学还好多都在找门路呢。
“还有杨林老师……”夏苏瑶声音更低了,那张加载中的地图悄然的跳了跳,颜色比之前深了一些。
“之前杨林被人举报作风问题,然后他不是被撤职了吗?现在王云旗留校当老师了,据说当时就是王云旗举报的。”
孟锦倒吸一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