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孟梁霏使劲拍了拍四时书,可无论怎么拍四时书的指针都在转圈圈,这回她是真没招了。
孟梁霏进入到卷轴里面,能看到的一个特别大的宅院,门口有一棵没有树叶的树,和一个总是在咳嗽的女人。
孟梁霏真想躺在地上打滚,她明明很有美术天分的,为什么这些蓝色丝线明明成为了她身体的一部分,勾勒出来的场景和人物却特别粗糙。
孟梁霏和江与千只好挨家挨户的打探消息,可惜不是闭门落锁就是一问三不知,好不容易遇到几个闲聊的本地人,只因她们穿着朴素,连正眼都不瞧。
孟梁霏自知是缺了些心意,心不甘情不愿的掏出一两银子,毕恭毕敬的道:“小小心意,还望笑纳。”
为首较为精明的人赶忙接过,用脏兮兮的袖子仔细擦了几遍,和其他人挤在一起,研究好一会儿才咧嘴笑着说:“你看这事弄的,都是街坊邻居这么客气干什么!对了,二位想问什么来着?”
孟梁霏扯着嘴角回了一个笑,“我们想去一个地方,不知该怎么走,很大的院子,院外有一棵没有叶子的树……”
孟梁霏还没说完,几人围成一圈,像是开大会般,激烈的争论着,那为首的妇人紧张兮兮的问:“你们去那里干什么?”
另一个妇人重重的叹了口气,“这可不是个好地方,你们两个小姑娘……能不去就不去,别再招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为什么这么说?”短短的几句话,即将揭开了一场尘封多年的旧事,孟梁霏凑上前,请她细细讲述。
“你们是外地人难免有所不知,这住着的是位卖布的商贾,他妻子早逝,留下个病秧子女儿,好些年前就该死了的,只是听说后来遇到了一位神医,奇迹般的给治好了,但我们这说难听点,穷乡僻壤一个,哪来的什么神医,我看就是怪胎一个。”
人群里不断传出贬低声,“就是啊,这柳小姐出生就克死了亲妈,如今亲爹又散尽家财,下落不明,好好一个家弄得支离破碎,就连门外的树都不长叶子,不是她不祥是什吗?她娘当初就不应该生下她。”
“整日整夜抱个琵琶,像着了魔一样的弹,活脱脱一个丧门星。”
妇人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咒骂起来,并时不时伴着讥讽、尖锐的笑声,好似只有在这时她们才能麻痹掉生活的痛楚,听的孟梁霏一个头两个大。
但孟梁霏大致听明白了,直觉告诉她这事肯定有猫腻,她往后撤了两步在江与千耳边道:“原器蕴含灵力,说不定……”
一个简单的眼神,二人就能明白对方心中所想,江与千点点头代表认同她的话。
一个人可以通过自身的灵力来维持健康的体魄和不朽的容颜,自然也可以使用外界的灵力来强制延长寿命。
在了解后,第二日正午她们再次启程,来到了一座看起来已经荒废的宅院,生锈的铁门、脱落的福字、褪色的红墙,诺大的府邸只能靠着鸟语花香和春红柳绿来维持最后一点生机活力。
孟梁霏还以为是找错了,可宅院占地面积广阔,门口也确实有一颗光秃秃的树,她抱着试一试的态度,礼貌性的敲了敲门。
本以为不会有人回应,一个身穿黄色衣裙的女子从门缝探出半个脑袋来,用怯生生的眼神看着她们,“你们找谁?”
“叨扰了。”江与千走上前,举止从容的行了礼,孟梁霏看到后也有模有样的效仿,“我们是屿玄峰的女仙,下山游历,听闻柳小姐弹得一首好琵琶,慕名而来。”
“女仙?请、请你们稍等一下。”女子回礼后匆匆离去,没一会,又来给他们开门,“我家小姐正在弹琴,女仙们请随我来。”
二人乖乖的跟在她身后,孟梁霏看着刻在墙上各色各样、栩栩如生的浮雕有些花了眼,不难想象,这柳府曾经的辉煌。
孟梁霏忍不住伸手去触摸,直至临近闺阁,清澈的歌声逐渐响亮,才把她灵魂拉回。
几人迈过高高的门槛,抬眼看去,原是一位形销骨立的女子正抱着琵琶在庭院中弹唱,尖尖的嗓音仿佛一根细铁针,即将突破云层,刺入天空。
绛红色的裙摆随着微凉的清风飘动,长至及腰的乌发也伴着凄凉的曲调飞舞。
苍白的嘴唇一张一翕,纤纤细指流连于琴弦之间,每当其唱至情深之处,便见几颗泪珠顺着微微凸起的颧骨,滴落在面板之上。
随着琴弦铮的一声断掉,女子缓缓睁开眼,空洞的眼珠缓缓转动,视线交汇的刹那孟梁霏明白了什么叫行将就木、如同枯槁。
柳扶雲低下头,抽出手帕捂住嘴,急剧的咳嗽两下,“抱歉,小女本应亲自迎接客人,奈何小女身体抱恙,实在是无法起身,还望二位海涵。”
二人并排站着,江与千和孟梁霏一前一后作了揖,江与千道:“此次前来本就十分唐突,柳小姐愿意接待,我们已经倍感荣幸,怎会怪罪。”
柳扶雲极为敷衍的笑了笑,她垂着眼眸,嘴角含笑,看着十分和善近人,“不知二位仙人来此所为何事?总不会真的是为了我的琴声而来吧。”
江与千看了一眼侍女,“初来此地,听闻柳小姐技艺精湛,自然有一部分是。”
柳扶雲了然,也不担心她们别有所图,冲芸耘使了个眼色,等芸耘退下后,道:“现在可以说了吗?”
孟梁霏也不拐弯抹角,道:“不知柳小姐可曾听闻原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