斓语走到春娘身后，熟练的给春娘捏起肩膀，知道春娘正在气头上，她的每一个动作都谨小慎微，生怕春娘有一丝不快。

春娘用手拄着脑袋，享受地闭上眼睛，冷漠的道：“陷害你？这还真是个稀奇事，你快说出来让大家伙听听，究竟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陷害你。只管放心大胆说，这种心肠肮脏的人，我一定会把他剖膛破肚，来还你公道。”

金艳荣不傻，自然能察觉到春娘话语中的暗暗讽刺，但她从来不做深思，无法看破春娘真正的心思。

春娘缓缓睁开眼，嘴角带笑，饶有趣味的看着金艳荣，如同笑面虎般，和善的面孔下藏着尖锐的獠牙，“这些年我一而再再而三的容忍你，没想到你不仅不知收敛，还变得愈加暴戾恣睢，没有一点长进也就罢了，我并未因此责备过你，可今日之事是因你玩忽职守而起，你竟还敢推卸责任。”

春娘脸色一变，靠在椅背上，道：“我对你简直是太失望了。”

金艳荣也很委屈，她的爆脾气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她不明白为什么，明明她一直都是这副样子，之前春娘不曾批驳干涉，如今又为要何疾言厉色。

“您不是不知道，艳荣素来不是一个粗心大意的人，特别是您安排的事，艳荣从来不敢有任何疏忽，今日若无小人陷害，又怎会酿成如此祸端？艳荣以自己的名誉起誓，宴会的每一个角落艳荣都有仔仔细细地检查过，若您不信，仍怀疑艳荣，艳荣愿自戕以证清白。”

金艳荣发自肺腑的誓言并没有打动春娘，春娘可不信一个正活的风光的人，会因为别人的几句话而选择自戕。

春娘漫不经心的道：“不想被人怀疑，就不要做让人心生怀疑的事，做了，就不要怕别人怀疑你。”

春娘又道：“你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是我给你的，是我让你凭借这张脸一跃成为炙手可热的头牌，不然凭你低贱的出身，就算有手段，也顶多是个妾室，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我……应该满足吗？”金艳荣迟钝地抬起头，忽然她的大脑刺痛了一下，就像灵光乍现一般，她再次短暂的恢复了理智，可惜这理智不过是昙花一现，须臾过后，她又会变成春娘想要的样子。

金艳荣感觉自己像是浸泡在冰冷彻骨的水中，头上是平静的水面，脚下是湍急的水流，即使她拼尽全力，也无法改变呛水而亡的命运，明明水平面触手可及，可她就是无法触摸到。

金艳荣闭上眼，只觉可悲，“我把您当做前行的信仰，对您唯命是从，可您把我当什么呢？艳荣的付出就那么不值一提吗？我受的苦您一点都不曾看到吗？。”

“十一岁的时候，您说我跳舞好看，为了得到您的赞赏，我一个动作一坚持就是好几个时辰，您说我适合弹琴，为了让您满意，我一首曲子一弹就是上千遍。”

金艳荣看着指尖上浅浅的疤痕，忽然笑了，“就因为您的一句话，我弹到十指渗血都没有想过放弃。”

“您说的对，没有您就没有艳荣，可没有我也不会有今日的春柳院，艳荣与您不过是相辅相成罢了。为了春柳院我殚精竭虑，再苦再累也从未向您奢求过什么，若非要说有，不过是盼着春娘能够信任艳荣。只是，这点盼望也不过是痴心妄想，您对我何曾有过一点信任，只要有风吹草动，你就怀疑我背叛了春柳院，您看似给了我一切权利，实则，我还是什么都没有。”

金艳荣越说越是绝望，她把现在能想到的不满全部说了出来，她是享受权利，但权利并不是她最想拥有的，她想要的始终没能得到，“艳荣想说的都说了，肺腑之言，信不信由您，艳荣无以所辩。”

春娘左耳进右耳出，根本没在听，她收回目光，脸上没有自责和动容，只有满满的不耐烦，仿佛金艳荣不是在倾诉自己的委屈，而是在发不必要的牢骚。

春娘威慑力十足，道：“难道你觉得我是得了失心疯，才总猜疑你的吗？你做了什么事你心里最清楚，不提其他，就拿纵火之事来说，你有什么证据能证明纵火之事是若兰做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刁难她是因为你们两个之间有过节，公报私仇，荒唐！”

“艳荣是与若兰多次结仇，但艳荣不是不明事理之人，大家都心知肚明，自从若兰进入春柳院后，春柳院便祸事不断，艳荣多次因她犯错而惩戒她，她一定是因此心中积怨，故而萌生报复之心，即使今天的火不是若兰放的，簪子也一定是她偷的！”

说来说去，还是回到了孟梁霏身上，孟梁霏迅速从吃瓜状态中脱离，切换为卖惨模式，“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若兰从小怕火，一见到火就腿软的走不动路，我怎会为了报复金艳荣，拿自己的性命做赌注呢？此次起火，是若萍姐姐在关键时刻拉了我一把，才不至于让我年纪轻轻就丧命，如此险峻的情况下，我哪有功夫去偷你的破簪子。”

金艳荣猛地回头，道：“你们平日里就狼狈为奸，陈若萍本是个安生的人，学了你这贱人模样，如今变得不安生，学会了颠倒是非，自然会帮着你这贱人说话，除了陈若萍你还能找出第二个人替你作证吗？”

“蝇粪点玉，我也太无辜了吧。之前你诬陷槿语偷簪子就是这般说辞，要给别人治罪却拿不出证据，凭一张嘴就妄图给别人定罪，幸好你不是司法官吏，不然天下万民恐怕都要被你关进监狱，不仅牢房不够用，国家说不准也会因此灭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