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纳克抱着罐彩色的玻璃糖一颗一颗往嘴里扔。
“诺比里奇?”,她动作顿了顿,眼神微暗,糖果碎裂时有节奏地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死了?在哪儿听的? ”
“先锋娱乐昨天的特刊。”
贝拉对政治新闻的了解渠道一向是娱乐报纸,毕竟她并不在意死的是谁干过什么,她只关心他们的死法够不够惹人发笑。
布莱克们身上都或多或少带有近乎天真的残忍,贝拉尤甚。
“前魔法部部长死了,最先登出死讯的是娱乐报纸,”卡纳克姿势放松地歪在织布沙发上,嘴角抽搐了一下扭头看贝拉,“姐,你当真信了?”
贝拉从小到大都没有对生命产生过什么敬畏心,黑发女孩暗自忖量,拧起眉头,这可不太好,根本注意不到要隐藏和控制想法,很容易被利用。
幸好据她所知贝拉没什么童年阴影。
要不估计上赶着进传销组织,大小是个恐怖分子——她上辈子见多了这样的人。
纳西莎见怪不怪,从容绕过这个不明真实性的新闻,她并不是很想在吃点心的时候依旧听着脓包或痘疮,“你之前不是看的王牌娱乐吗?怎么换报纸了?”
“嗤!”
卷毛姑娘皱起鼻子,仿佛吃了臭虫一样扭曲了下唇,任谁都能觉察到她心情急转直下,
“……自从它开始诽谤他的偶像,”了解内幕的卡纳克面带微笑,憋着火重重咬下那两个音,“我们的贝拉小姐姐再也不看那刊报纸了哦。”
过一段时间的艰辛探索,在魔法甚至现代科技的协助下,丽塔终于弄到几张近十年来伏地魔毁容后的照片,谨慎客观的还原了他是如何从一个帅气小伙把自己作成一张车祸脸。哪怕画质不算特别清晰,但只要是有些了解的人,也能非常明显的认出那就是他。
伏地魔大人在社会层面广泛脱粉,丽塔向来擅长火上浇油,借势去预言家日报上卖弄了一下文笔,各种阴谋论层出不穷,一时间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然而事实证明,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沉迷于追星的女孩儿会无视他偶像的所有缺点。
卡纳克气得眼前一黑。
贝拉代表了他大部分粉丝的态度——不相信,不了解,上来就干。
伏地魔本人——不回应,不承认,放任自留。
真闹心。
卡纳克绝望地别开头。
炉子上的汤锅已经被烧得只剩浅浅一个底儿。左右两边分别凝固着不同的佐料,只有半透明的隔离壁那坚韧的屹立不倒。
“这个的确不错,”布莱克大小姐来回拉扯看上去不堪重负的薄膜,难得开金口夸赞,“利亚姆不是说屏障魔咒最多附加三个属性,还要分一个给加固,要不功能越多就越脆。这玩意都几个了,消音防御隔热,”贝拉拿魔杖把半透明的薄膜捅到锅边,“延伸性还挺好……”
“融了两个防护魔咒还有文萨斯铭文。”卡纳克解释。
“申请魔咒司编码了吗?”纳西莎敏锐地眯起眼睛,像闻到了加隆味的嗅嗅,“被批量应用于魔法商品的专利魔咒可以抽取利润,巫师财产法的四百一十二条。”
“前几天就寄过去了。”
黑发女孩懒怠地舒展四肢,若有所思,按魔法部的工作效率,估计得快开学才能收到回信。
小铜锅中升起气泡的速度变缓起来,粘稠的泡泡慢吞吞随白雾浮上来,噗一下炸开。
窗外,模糊不清的阳光随着爬山虎的触角缓缓往上移动,布莱克家东侧的小丘上弥漫起一层乳白色的雾蔼,天色亮了,但仍然阴阴沉沉。
多米达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趴在沙发上睡着了。卡纳克打了个哈欠,干涩的眼角溢出泪花,挂在睫上欲坠不坠。
坎坎又鞠着躬任劳任怨的出现在一片狼藉的厨房,精通家务魔法的小精灵两个响指就轻轻松松地把盘子不知道送去了什么地方。
细密的雨丝零星扫下拍打在窗棂上,发出滴滴答答的落声。
卡纳克没管去阳台摇椅上闭目养神的二姐和虽然眼里布满红血丝仍然精神百倍的贝拉,她把小妹妹拎起来挂在身上,脚步虚浮的上楼推开卧室的门,向着床的方向重重的压下去,整个人埋在松软被子里,发出一声舒适地喟叹——
终于可以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