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纳克不敢置信地挑起眉毛,忍无可忍,“好,就算你们是去厨房和小精灵一起打魁地奇,但是你知不知道这是几楼,这是九楼!厨房是在哪个好日子移塔顶来了?咱们两个到底谁蠢蛋?”
“哈哈,”波特打圆场,避重就轻,“相逢即是缘啊,更何况是咱们,对不对堂姐?”
他又一碗水端平地向小天狼星发出正义的谴责,“这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马上魁地奇就开始了,害,这不是前几天迪克队长看上我死活想让我当找球手……”
波特小子扶着眼镜,故作谦虚,直到小天狼星重重地咳了一声才扯回原题,“我们就想去练练肯尼斯新出的假动作,天文台,没有危险。”
“这个星期才第一次。”小天狼星补充,努力让自己看上去理直气壮,“你不也出来了吗?你出来干什么的?”他像是抓到了大漏洞,得意洋洋,“咱们现在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要是跟我妈说——我就跟费尔奇举报你。”
“我可没你那么闲,弟弟——”
黑发女孩耸耸肩,又恢复了那副松松散散没睡醒的样子,只是周身隐隐环绕起一股子怨念。
自己上辈子不说是大资本家,好歹也是个风头无量的民营企业掌舵人,如今怎么就沦落到年纪轻轻加班到凌晨,饱受摧残的样子——
她夜以继日地拯救魔法界,究竟为了谁,为了这帮把夜游当成日常团建活动小崽子?
卡纳克疲惫不堪,甚至开始怀念曾经那群像野草一样不死不灭的侄子堂弟,和尔虞我诈的家庭氛围,窝火了就狠狠整治整治,对付起来完全不用留后手——那可潇洒多了。
波特明显松了口气,缓过劲儿,就又嬉皮笑脸地凑上来,开口熟稔得像是对自己人,
“哎,今天有没有糖啊,堂姐。”
卡纳克闭了闭眼,发自内心的疑惑自己什么时候和他们这么熟了。
可能是因为与人为善吧,她得出结论。
茶发男生不声不响地捡起吹落在地上的草稿纸递给她。
小天狼星不经意地瞥到半角,对纠缠在一起明显超出他知识体系的符号线条咽咽口水。
说实话这不是他第一次怀疑自己这个堂姐研究的玩意危险性极高,他像汤姆似的甩甩脑袋,熟练地安抚自己,这大概……就是人对未知领域天然的畏惧心。
四个小狮子再次披上不堪重负的隐身衣。
卡纳克一言难尽地看着再次漏出的几只脚,不愿深想他们等会究竟怎么在瓢泼大雨中肆意飞翔,耸耸肩,抱着资料摇摇晃晃地转身。
这倒是提醒了她,学院杯马上就要开始了,已经十月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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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在意还没发现,这几天学校里的确是人心浮动,无处不充斥着躁动的青春气息。没人在乎今天外面又多几个时局的牺牲品,没人在乎今天预言家日报上又是哪几个政要官员扯头花,更没人在乎猫猫教授是否已经提前准备好了下一次课堂测试。
所有人都如火如荼,激情澎湃地投入到一年一度的学院杯中。
当然也有例外,像考虑了一个月,终于在昨天把合作邀请和两瓶增龄剂一起送到卡纳克手里的西弗勒斯·斯内普。虽然别扭,但表明了合作意愿,他的魔药品质让卡纳克很是惊喜,当天下午,她火速与其敲定了具体事宜。
有些匆忙。
但谁让上一次改造实在是出人意料的成功。
麻瓜科技造物想要兼容魔法,只能通过铭文或魔法阵,最大的麻烦就是毫无魔法气息的钢铝合金甚至不如黄铜子弹壳,根本无法承受储魔液所蕴含的强大能量。现在,隔了一层屏障膜,魔法阵终于乐意在合金上缓缓转动,这比卡纳克预料的最好的结果还要好。
实验马上要迈入第二阶段,小批量精细化完善。
在这个骨节眼上,一个合格的校内魔药补给人的加入简直是正中己怀。
自打诺比·里奇死了,整整一个月,魔法界都陷在浮于表面的风平浪静中——她敢断言,这一点都不正常。
作为主和派的领头人物,诺比里奇的死没有掀起任何风浪,混血麻种巫师没有群情激奋,反而和主张血统论的像小孩子过家家一样在《预言家日报》上打嘴仗,这本身就不简单。
更不要说,在伏地魔暗地拉拢下,不少纯血家族, 尤其是想要更上一层的弱势家族开始蠢蠢欲动,打着兴复纯血荣光的旗号开始筹谋着一场复礼运动,虽然是各怀鬼胎,但都站在主和派的对面与之僵持。
麻种和纯血没有什么血海深仇,但他们的矛盾起码在现阶段是不可调和的,在即得利益恒定的情况下,每一方的发展都是在侵占另一方的生存空间,混血麻瓜巫师越来越多,这对长期以特权阶级自居的巫师世家来说,可不是个好现象。
魔法界现在的形势就像一张弓,随着双方的矛盾越累越大,弓弦也越绷越紧,而蓄力时间,与其产生的破坏力呈正比增长。
和平演变并非是没有可能的,甚至一般来说这才是英国魔法界所适应的改革方式。
但是——
卡纳克脚步微顿,鞋跟踏入绿草盈盈的魁地奇球场,思绪一时被浪潮般的口哨掌声打断。
她向顶着欢呼咆哮狮子头,冲自己热情招手示意的红发女孩笑眯眯地摇摇头,朝另一侧拉文克劳的看台走去。
——去他的吧。
起码今天,那个没鼻子的老秃头别想影响她的好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