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这件事奇怪很久了,可别说是因为职业素养,她不信。
丽塔是个很好的新闻记者,但这不影响一些小爱好,比如创作些真真假假无关痛痒的风流韵事,她尤其钟情于大人物。
刚认识丽塔的时候,卡纳克甚至一度认为她要往娱乐记者方面发展,毕竟天赋难得。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
喔,一个未成年,因为散布不实消息传看面太广被邀请去派出所喝茶,大概也是独一份了。
卡纳克不禁扬唇,默默怀念。
当年某个没经过法律毒打的新闻人,坐在铁凳子上痛哭流涕的样子真是可怜又可笑。
后来记者小姐开了小号去写同人文。
“这儿又没法律禁锢你无处宣泄的创作热情,”黑发女孩捧着潘多拉学姐临走前塞来的接骨木花露,糖浆和柠檬的味道清爽的碎在唇齿间,拂去躁热,慢腾腾感慨,“整整两本,只写不发,以前怎么没见你这么能忍?”
丽塔猛的停笔,抬头,红色的眼镜架滑到鼻尖上,表情变得有些怪异,
“不知道——”她瞳孔缩放,神色惊恐,迟疑,“对啊,我怎么从来没想过要发呢?”
回去的路上,丽塔一直难以理解地碎碎念念,“奇了怪了,要不是你提我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就是一种感觉,你懂吧?很危险,像…写出去会造成什么无法挽回的结果……”
卡纳克掏了掏耳朵。
···
月光映照下的走廊里空荡荡的,非常安静。
卡纳克低头看了看自己,确认隐身药水时效未过,朝八楼走去。
她提着灯走在走廊里,差点情不自禁哼起歌,是的,校报上的小论文是她故意放上去的,如果你有一个徇私舞弊的记者朋友,这在轻易不过。
为的就是潘朵拉,要不怎么会那么恰到好处的解决了让对方焦头烂额的小、问、题——
脚步刻意放轻,但地板的吱呀声和睡衣窸窣声还是在空旷的走廊里,画像里几个围在一起弹珠子的小老头被惊扰到伸着脖子看她,卡纳克放轻脚步,歉意地点点头。小老头像是看见了她,拈着他的羊角胡子,脱下帽子向她露出宽容的微笑。
卡纳克弯弯眼路过牌局画像,继续想,事情的发展太惊喜了,自从来了这个世界,运气难得如此眷顾她,就像在河里撒了一把面包渣,本是想让钓鱼容易点,没想到那鱼却不管不顾的一头撞进桶里,乐呵呵的转了几圈。
上辈子她过得顺风顺水,前十来年却总有一种失去的庇护的感觉,不至于举步维艰,但也总磕磕绊绊,身在其中很明显能察觉到差别。
真要说大概就像——齿轮。
一个严丝合缝抹油自转,另一个看上去合适但边边角角的地方总有些生涩。所以对于事情能按照计划中的发展,没出什么小问题,她竟是有一丝难以言表的感动。
黑发女孩走到古怪的巨人画像面前来回转悠了几圈。
一闪身,消失不见。
凌晨3点,原本空无一人的走廊上再次突兀的出现了一扇门。
一只靴子连带校袍的一角从里面慢悠悠地荡出来。
卡纳克脚下一顿,滞住了。
如果不是那张熟悉的面孔,他完全像个闲来无事,半夜遛弯儿的老头子,他身上套着毛乎乎软塌塌的宝蓝色睡袍,袍子上零星点缀着扑闪扑闪的星星,一把雪白蓬松的胡子几乎顺到腰间,左手捏着一块快要送到嘴边的黄色硬块糖,他的惊异看上去不亚于卡纳克。
片刻后,老人耸耸鼻子把下滑的半月形眼镜推回原位,自然地抬起手,
“嗨——”
“晚上好,校长先生。”卡纳克默默收起药水,整理好表情。
大脑飞速思索。
她悲哀地发现,没有任何事例可以借鉴——有关夜游被校长撞见。
在两人完全无意的情况下。
“喔,这有点像睡衣派对,”邓不利多好像马上就接受了现状,把已经举起柠檬糖送入口中,乐呵呵地瞅了瞅双方服饰,还善解人意地为她找好了理由,“你也睡不着吗?”
“是啊,”卡纳克麻溜地顺台阶往下窜,“您也是?”
“是啊,自从我七十岁生日之后,睡眠就一直不太好,”他含着糖,声音有些模糊,不紧不慢的调子不自觉让人变得放松下来。哪怕也许下一秒就会有50枚蓝宝石从拉文克劳的积分器中灰飞烟灭。
邓布利多热情相邀,“要来一块吗?”
“谢谢。”
卡纳克从善如流,入手是一块普通的麻瓜硬糖,上层覆了薄薄一层糖霜。
想了想,从口袋里拽出几根结晶糖递回去。
听罗赛湖说是刚出来的款式,这段时间受到了很多人的追捧。光看造型,就是很多的小结晶凝结而成的棒棒糖,五彩斑斓的,味道也不错。
“这也是麻瓜的吧?”邓布利多很欣慰的样子,把糖翻来覆去在手里捣腾,“我一直说麻瓜在糖果有巫师们无法企及的强大天赋,可惜到现在也只有一个人信我。”
“蓝莓的好吃,”卡纳克兴致勃勃地分享,“果味重,又香又甜。”
“还是要扣分,”白胡子老头利落地剥开透明糖纸,棕色小棍掩在胡子里,随嘴唇弹跳,他故作严肃,“夜游——是扣五十分,对吧?”
卡纳克瞬间萎靡。
“但是很遗憾,”邓布利多俏皮地对卡纳克眨了眨眼,好像确认双方都对此心知肚明,“我把大部分扣分的权利分享给了院长,那么,让我想想——”
“喔,我大概还有能力扣你——十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