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起来卡纳克懒得和前者七拐八绕地打口风,直白道,“让你费尽心思勾搭中立家族的小姑娘?真不明白,你要用什么,色相吗?”
未出现在画面中的布莱克当时靠在廊柱上,假模假样的挑起一边嘴角,蒸腾起微妙的不喜,怎么可能喜欢呢,一个心怀鬼胎,耍着上辈子就要被她玩烂的小花招,围着纳西莎团团转(这是最重要的,活像闻到肉味的狗)的马尔福,
——行走的麻烦。
卢修斯知道自己的伪装在对方面前不堪一击。
不是因为能力问题,而是因为对手也同样装模作样,蛰伏在羊群里的强盗,谁又比谁高贵呢?
身量消瘦的年轻人终于剥下那层天然无害的皮子,骨子里傲慢从立刻表情中浮现。
“我们真的很像。”
“噢是吗,多荣幸啊——”所谓友善聪慧风评极好的小女巫,此刻言语恶劣地讽刺。
初出茅庐的小马尔福迅速掩饰住眼底的恶意,又摆出那副真诚且有礼貌面孔,圆滑地说:“所以你应该明白,我没有任何恶意,奥赖恩伯父与我父亲曾表示出这方面意向,咱们两不相干,不好吗?”
没错,现如今巫师界有头有脸与布莱克家相提并论的纯血家族也就是那几个了,如果不是近几年伏地魔异军突起,划明站位,在布莱克家联姻选项中最有优势,可能性最大的绝对是马尔福。
利益捆绑的夫妻关系才最坚固不是吗?
这是伏地魔大人希望看到的,如果单单联姻对方也很合适,况且他并不讨厌布莱克家二小姐,一箭三雕的完美计策,失败了有没有什么损失,何乐而不为?
奥赖恩·布莱克暧昧不明的立场不正是给马尔福家的暗示吗,卢修斯镇定自若地对上黑发女孩的眸子,不动声色地想,聪明人明白怎么选择。
更何况她还是布莱克。
“……当然。”影像中应答声如画外音般响起,像是认同了他的观点。
面色苍白的男生彻底松了口气,微微向后挪动一小步,转身,恰好退入帷幔的阴影,嘴唇轻移蠕诺了句什么。
投影停在这里,片刻没有声响,两个人似乎是偃旗息鼓。
金发女孩看起来想开口说什么,被抬手打断。
纳西莎看到卡纳克双手放在虚空,做了几个奇怪的动作。
她眯眼观察,分析,不像无杖魔法,并没有感受到魔力波动。然而随着对方指尖的动作,立体投影从远处拉进,人像被缓缓放大,放慢唇部动作后,卢修斯口中吐出的每个细微的气音连接在一起,让人很容易看出来。
再熟悉不过,是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经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
——一切为了利益。
·
屋门被去而复返的金毛推开,看见金发女孩用手抚摸形状奇怪的红宝石若有所思,没有像往常一样顺口夸赞他。
周围的空气中还残存着些许的能量波动,光幕破碎后带起层层涟漪。
卡纳克心满意足地捏起点心倒在沙发上,意味不明地扫了来人一眼。
蠢货,谁跟你像。
几句话就放任一个心怀鬼胎的马尔福围着我姐打转,当我是白痴吗?
兢兢业业的跟班礼仪非常到位,金毛俯身放下茶杯。
纳西莎沉吟片刻,慢悠悠地揭开茶盖,搅搅调羹,抿了一口后缓缓皱起眉头,偏头,卢修斯觉察到前者视线,目不斜视地微挺身姿,找好角度。据他实践,自己这个角度的侧脸是最完美的。
“这朵玫瑰真美,”金发女孩轻言细语。
她看到红茶上的魔法拉花了,小马尔福底气十足地猜测,故作谦逊但还是克制不住傲气,噢当然,完美的魔法,这当然值得赞美。
事情没有按照料想的方向发展。
“可是我记得我说过,冲茶要用温开水,26.8摄氏度时再加两勺牛奶,半勺蜂蜜,你这点做的很好,但是——我不喜欢魔法触碰过的味道。”金发姑娘仍挂着笑,不甚满意地放下茶杯,陶瓷发出微小的碰撞声,在这个安静的角落分外明显,卡纳克发誓她看到小马尔福背部瞬间绷直了。
“原本所有人中你是我最让我期待的,所以我选了你,没想到连最简单的任务都完不成,”纳西莎还是和煦的调子,“相同的错误居然会犯两次,”她叹了口气,像飘悠悠的蛛丝,不经意间夹杂着失落,“也许是我对你期望值太高了。”
温度适中的红茶放回他手中,金发姑娘温柔地落下最后一刀,“你总让我失望,杰夫都不会这样。”
杰夫,一个混血男孩,纳西莎的前任跟班儿。看到卢修斯一闪而过的茫然和自我怀疑,卡纳克几乎要大笑出声。
纳西莎无所谓地对自家妹妹耸耸鼻头,拎起银坠扔过去,卡纳克眼疾手快地接过来扣回左耳,
“不得不说我还挺喜欢他跟麻瓜学得那套油嘴滑舌,”金发姑娘看卢修斯端着茶杯返工灰头土脸的背影,兴致盎然,略显俏皮地用口型说,“这可是他自己送上门来的。”
黑发布莱克拍拍膝上的点心屑站起来,向发现了新乐趣的二姐挥手道别,现在没必要打扰西茜小姐的霍格莫德周了。
毕竟她姐姐根本不需要担心。
女孩转过一个回廊终于收敛住脸上的幸灾乐祸,恢复到平静舒展的模样。
·
八百年不响一次的门铃猛然奏响,他手不禁一颤,小铜勺上那滴花了大价钱的独活草提纯液堪堪未落,幸好,虽然它差点毁了一整锅完美的迷乱剂,西弗勒斯面无表情地想。
欢快的音乐流淌在狭小的空间里,这个时间还会有谁屈尊大驾,完全可以猜到——
老实说,在源源不断熬了三个晚上增强剂后,他现在第四千一百二十次为加入那个奇妙的组织感到悔恨。
“Please.自己推门——”
挂彩的合作伙伴,咬牙切齿地加上后半句,“如果右手健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