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鸢阳宗呆了几日,迟雪尽感觉这里是个好地方,宁静祥和,适合修炼,除了……
鸢阳畑没事就往庞玉枝屋内跑,带着她看花散步,时不时做点亲昵的小动作,还故意扬声说话,完全是一副不把他这个正牌夫君放在眼里的架势。
更可气的是,庞玉枝竟然吃这一套,每次都被逗得咯咯直笑,如果性别颠倒一下,鸢阳畑此人就是妥妥的魅主苏妲己转世,勾引的纣王庞玉枝从此不早朝。
迟雪尽望着他们,张了张嘴,庞玉枝可还记得她要复兴庞氏宗门?恐怕早就乐不思蜀,跌入温柔乡再也爬不起来了!
迟雪尽恨,满心的恨。
他恨鸢阳畑打着复兴宗门的名义夺去庞玉枝的一身傲骨,让她沉沦欲望,被逐渐折去羽翼;他恨同门师弟师妹各个自作主张,各奔东西各投其主,致使宗门分崩离析;他更恨自己命运福薄,抓不住发妻的心,留不住心爱的人,只能形单影只,在命运之海如漂萍浮沉,没有归宿。
庞玉枝与鸢阳畑回来了,迟雪尽隐藏情绪,站在檐廊下,静静地看着庞玉枝。
不知怎的,庞玉枝心有灵犀一般转过头,罕见的分了一丝目光在他身上。那目光带着欣喜,又带着忐忑,直勾勾钉在他身上,令迟雪尽移不开眼。
迟雪尽内心忐忑不安,但是这次,他没有像以前一样回避这道视线,而是直接迎了上去,与她对视。
庞玉枝不生气不嫌弃他的时候,其实也蛮温柔可爱的。迟雪尽如此想着。
鸢阳畑松开她的手臂,庞玉枝如候鸟归林一般跑向迟雪尽,迟雪尽一阵恍惚,竟然不自觉伸出双臂,想要拥住眼前人。
这是他的妻子啊!
然而庞玉枝站在他面前一步处,停了下来,睁着圆滚滚的大眼睛看着他,脆生生道:“二师哥!”
迟雪尽心肝一颤。庞玉枝从来不肯这样称呼他,这是第一次!
迟雪尽按下激动神色,应了一声。
庞玉枝有些扭捏道:“鸢阳宗主说,我不应该跟你呕气,也不应该随意冲你发脾气,以后不会了,你会原谅我吗?”
迟雪尽一愣,不知道这鸢阳畑玩的什么心思,只得点头,十分肯定道:“我从来就没有生过阿宴的气,因为你是我的妻子。”
庞玉枝面上一怔,随即又喜上眉梢:“二师哥你,其实是不是不喜欢我啊……”
迟雪尽心底一沉,呆呆的看着她,不知如何回答:“我……”
庞玉枝露出一副了然神情:“我知道,你悄悄给三师姐写信,你一定很喜欢三师姐吧?”
迟雪尽面色一青,刚要否认,庞玉枝不给他思考的机会,紧接着脱口而出:“我可以帮你呀!”
迟雪尽:“……啊?”
庞玉枝皱起眉头:“二师哥不明白吗?从明天起,我就不是你的妻了。鸢阳宗会集全宗之力找回三师姐,我做主,帮你们成婚,可好?”
迟雪尽如遭当头一棒,眼前阵阵发黑,心却跳得极快:“那你……又该如何?”
庞玉枝看向鸢阳畑,会心一笑:“你休了我,我嫁鸢阳宗主啊。”
迟雪尽视线聚焦,袖子下的手微微颤抖着,“师妹,你,就这么想离开我?你……是不是十分讨厌我?为什么讨厌我?”
他双手伸出,想要握住眼前人消瘦的肩膀,却被她无声避开。
“二师兄,不是阿宴讨厌你,而是不合适。”庞玉枝看着他,态度坚决:“我们,不合适。”
迟雪尽一愣,呆呆地重复着:“不合适……”
“对呀,”庞玉枝捋着发梢,陷入遥远的幼年时光中:“其实我在大婚那天,绕路悄悄去了我们庞氏一族门下的姻缘堂祈福。在那里我命运使然,遇见了年幼的鸢阳宗主,自此心里便有了人。”
“但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可抗违,再加上当时又有那么多宾客,不能负了庞氏一族的面子,所以才将就着跟你在一起了。不过,我们不是没有夫妻之实吗?所以……”
迟雪尽忽然明白了前因后果,结婚之前,庞玉枝对他不是这样厌恶的态度的,而是整日追在他身后,甜甜的叫他二师哥。出现错误的原因,态度转变的原因,是出现了一个错误的人,那个人叫鸢阳畑,是他夺去了他的一切。
迟雪尽耳畔嗡鸣,如坠深渊,浑身发冷,内心深处传来一声狂啸:为什么你们都要抢夺我的东西?为什么?鸢阳畑,鸢阳宗主,呵呵哈哈哈哈哈——一个天降的陌生人,竟然抵得过五年生死之交,彼此患难与共相互扶持……
真是,可笑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