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夏难捱,日高山阻,迟雪尽摸了摸空荡荡的口袋,露出一脸歉意:“阿烟,盘缠似乎没了。”
柳归烟懒得抬眼皮,有气无力地问:“就算有,这荒山野岭的,去哪买吃食?”
南宫浦昭口渴到了极致,急忙冲向溪流处,捧起一瓢水便灌了下去:“呼,终于活过来了。”
他弯着腰,脱下鞋子踏进水里:“只可惜这里的水太浅了。”
柳归烟眉毛一抽:“你想干什么?”
实则内心狂怒:南宫狗你踏进水里还怎么让我们喝水?!
南宫浦昭一脸惬意道:“我想洗个凉水呜呜呜——”
澡字未出口,柳归烟抓起地上掉落的青色果子,稳准狠投进南宫嘴里,堵住了他的危险发言。
“我可是个姑娘,你当着我的面洗澡?!”
南宫被噎住了,拼命垂着胸口,手掌在河底收紧,抓了一把泥沙。
好不容易把果子咳出来,南宫狗愤怒地打算把泥沙扔到柳归烟身上,阳光越过手臂投射在泥沙上,南宫瞥了一眼,忽然顿住。柳归烟正奇怪他为什么要盯着污泥看,只见他面上逐渐露喜色。
“迟师哥快来淘沙,这里有沙金!”
走在前方的迟雪尽闻言回头,调转步子走向南宫。
南宫浦昭兴奋极了,连忙从溪水中出来,不顾湿透的裤脚,哒哒哒往上游行去:“这边,应该还有金子!”
柳归烟看了一眼迟雪尽,二人紧随而上。
这座金矿山不知是何名,被人为修出一条通山石阶,山腰处还有岔路小径,三人一字排开,前后而行,逐渐往山顶/攀登。
此山颇高,三人在山腰处空地稍作休息,南宫浦昭嗅了嗅空气,一脸惊喜道:“迟师哥,这里有野兽,我们可以打猎吃肉了。”
在柳归烟惊疑的目光下,南宫丢下一句“我去去就回”之后,便消失在岔路口。柳归烟喃喃道:“不愧是南宫狗,鼻子真灵……”
二人环视四周,这里视野开阔,周围草木茂盛,溪水自山腰往下淌,正是沙金的源头。
迟雪尽看着那淹没在树丛之中的上游溪水,示意柳归烟留在原地等候。迟雪尽刚进入树丛,忽得四周起了浓雾,迟雪尽害怕阿烟出事,便退了出来,身子却一下子撞在了一个坚硬的物体上,他伸手一摸,不是树干的触感,而是石块。
此时,柳归烟也走了过来,二人靠近石块,此石块十分巨大,比迟雪尽还高了两个头。凑近一看,上面还有字迹,书的是:蓬莱仙山,临水而居。
前四个字巨大无比,呈浓郁的墨色;后四个字书在偏左下方,竖着排列,呈鲜艳的血红色。
石碑上爬满了青苔,还有被海水腐蚀的痕迹,迟雪尽陷入沉思。
他看着周围的雾气,开口道:“此地应该有仙缘,是某仙家的洞天福地,似乎是传说中的蓬莱秘境。”
迟雪尽带着柳归烟朝山顶拜了拜,又朝石碑再拜一番,“晚辈迟雪尽携师妹误入福地,特请向蓬莱仙家问安。”
柳归烟微微弯着腰,心里暗叹道:蓬莱秘境,临水仙山。没错,这里就是临水宗遗址,没想到第一世未了的心愿与约定,竟然在五百年后的今天实现了,真是天道好轮回。
就在迟雪尽拜完后,周围雾气更甚,纷纷朝着他二人袭来,迟雪尽与柳归烟都明白了,这是蓬莱秘境的考验。
二人席地而坐,纷纷调动灵力,眼前的景物逐渐褪去,如梦似幻的场景自脑中浮现而出。
南宫浦昭依旧在山野间奔走,追逐着一只梅花鹿,渐渐深入野林,消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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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月儿站在临水宗门前,一身红装分外妖娆,盖头还未盖上,身前捧着铜镜开路的侍女镜子中照出两位美人的脸。
“阿宴,我也要嫁人了。”水月儿脸上神情复杂,似激动又似难过,她拉着柳归烟的手,殊不知昔日的青梅好友,如今已然成了旁人。
柳归烟脑海内出现了临水宗的现状:往日临水宗与庞氏一族交好,都是世家门楣,而庞玉枝与水月儿是挚交好友,自幼一起修行,偶尔还会借宿彼此家中,长辈也亲如一家,两大家族如日中天。
然而正如庞氏一族的遭遇,临水宗虽然没被诬陷剿灭,却已然落没,再无当年风采。水月儿的父亲听说了庞氏一族的遭遇已是大围剿一年以后,所以当得到消息称,庞氏一族遗孤庞玉枝要路过此地时,他便放出眼线,要收留庞玉枝住一阵子。
而庞玉枝,也就是现在的柳归烟,便留在了临水宗。
临水宗掌门听说庞氏一族围剿是因为构陷污蔑之后,又得知如今庞玉枝门下只有四人,觉得复兴庞氏一族之路艰难万分,之后便再没有露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