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皇后娘娘的旨意”几个字咬的极重,似乎是在强调自己的地位,六记在她背后默默翻了个白眼,柳归烟起身拜别安贵妃,跟着这侍女走向凤安殿。
路途柳归烟悄悄给她塞了半块银锭,想探听点消息,这侍女颠了颠银锭,似乎觉得有些少,不免蔑视她。
堂堂太子妃,竟然混到连一块完整的银锭都拿不出?
“我叫别情,是皇后娘娘的内侍之一。”别情懒懒的自我介绍。
柳归烟放下姿态,小声询问道:“别情姐姐,敢问皇后娘娘此番找我何事?”
别情似是记起这京燕原本也是侍女,如今却成了太子妃,不禁有些恼怒。她没好气道:“赏赐东西罢了。”
柳归烟一愣,皇后要赏给她什么东西?
别情不满地嘀嘀咕咕道:“太子殿下怎么就偏偏看中了你……”
柳归烟只觉内心一阵苍凉,她跟在别情身后,默默的想:勾心斗角,尔虞我诈,权力斗争……她宁可不做这太子妃,宁可跟薛贵妃上战场。
可是,她们都身不由己。
在凤安殿给皇后请安后,淑皇后端着茶碗,用茶盖轻轻刮着杯壁,铃音回响,令人放松。
她小口喝了一口茶,这才抬眸看她。
“太子妃,坐下陪本宫喝喝茶。”
柳归烟一愣,身体却条件反射似的迅速行动起来,端正坐好。侍女潇湘面带微笑,给她沏了一杯茶。
“这是武夷大红袍,味道如何?”皇后第一次面目温和的看着她,显得整个人很是贤良淑德,母仪天下。
“回皇后娘娘,此茶闻起来有一股不知名的花香,口感醇厚甘爽,十分宜人。”柳归烟微微颔首,显出一派风雅贵气,竟然令皇后有些意外。
“看起来这几年的练习还是有用的,太子妃如今看起来才像是皇族之人。”皇后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淡淡评价。
“谢皇后娘娘恩典。”柳归烟等着看她到底要做什么,可是皇后却一直不说赏赐的事,二人就这么默默的喝茶,一直到傍晚,天色微暗,柳归烟打算起身告别时,皇后才看向潇湘。
“太子妃如今正式成为皇族一员,我作为主母,该给儿媳赏赐些东西,你去把那件珍贵的东西取来吧。”
潇湘表情没有变化,依旧笑着向皇后跟柳归烟行礼,之后便迅速而无声地离去。不多时,她捧着一个檀木匣子走了进来,蹲下身子半跪在柳归烟面前。
“打开看看吧。”皇后懒懒的抬了一眼,随后就伸出手,别情立刻上前,帮她修整指甲。
柳归烟打开匣子,里面是一匹上好的薄纱,借着灯火的光亮,似乎还在微微流转着光华。
皇后语气没有丝毫变动,就像给了她一匹普通的绸子一样:“此物名为鲛纱,是鲛人的皮制成的,十分珍贵,还望太子妃能穿上它,来彰显皇族气概。”
鲛纱,柳归烟暗自咒骂,海珏就是鲛人,她不经常出门,一方面是身为质子寄人篱下,另一方面就是皇宫内贵族皆穿鲛纱,鲛纱就是她族人的皮,她对此感到害怕。
皇后此番,要承认她的身份是假,挑拨她跟海珏的关系是真。如果她答应了,还不知道以后会有什么幺蛾子等着她。
柳归烟刚张开口,皇后就黯然伤神道:“以前太子不喜欢鲛纱,他觉得活生生的剥皮太过残忍,我就让宫人们别穿着鲛纱在太子面前晃。”
“可笑的是,兽肉他吃得心安理得,那么穿穿兽类的皮,有何可同情?有何可不忍?”
皇后微微有些怅然:“如今太子踪迹全无,仓库剩了一些鲛纱,就赏给你了。”
“太子妃不会不领情,不穿吧?”
柳归烟坐正身子,回望淑皇后,不卑不亢道:“皇后娘娘说的是,不过既然太子不喜欢鲛纱,那么妻为夫纲,我身为太子妃,就更不能穿了。”
皇后似乎觉得有理,便松了一点口:“既然你穿不得,那就给质子穿吧。质子整日被你当丫鬟使,可是她也是鲛族皇族之人,此物配得上她。”
柳归烟怒气值上升,淑皇后抬手送她走:“别情,你送太子妃回崇安殿,再把这鲛纱送去,看看质子穿上好不好看。”
柳归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了凤安殿,她心底两个声音在打架。
柳归烟要杀了淑皇后,把她活生生的剥皮,然后将她的皮做成椅垫;京燕则为了太子殿下,拒绝惩罚淑皇后,让柳归烟忍一忍。
海珏一直在等候柳归烟,见她回来便欣喜的迎了上去,然后目光一撇,看到了身后那人端着的匣子,顿时僵在原地。
柳归烟来到海珏面前,海珏绝望的看着她。
别情站在柳归烟身后,向海珏行礼:“质子殿下,这是皇后娘娘的赏赐,希望你日日夜夜穿在身上,以示鹿迟国皇恩浩荡。”
“不……”海珏躲在柳归烟怀里瑟缩起来,别情走上前一把将海珏粗暴的扯了出来,“皇后娘娘的话,你敢违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