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璜心灰意冷,似乎连着满室的财宝都失了光彩,柳归烟放下红宝石,开口道:“据大族长所述,你们这有个预言家?”
海璜点头,“他被关起来了。”
柳归烟刚要开口,海璜继续道:“没有族长印记,打不开牢房。”
柳归烟只得暂时放弃这一条线,她原本想借着预言家的威望分散军心,让大族长无兵可用,如今看来是不行了。
柳归烟转过身打量这间溶洞,忽然看到一个能量气息很强烈的珍珠,虽然小小的,但柳归烟一下子便被吸引住了。
海璜视线随之一转,看到它时一愣,又看到柳归烟炽热目光,脸颊微微一红:“京燕,你想要它吗?”
柳归烟见过无数奇珍异宝,却还未曾见过这种神奇的物件,一时间没有思考,十分真诚的看着海璜:“可以把它送我吗?”
海璜顿了一下,走过去将那颗珍珠放入柳归烟手里:“这是我的鲛珠,一个鲛只能产一个,既然你想要,那么我给你。”
柳归烟刚要推辞,海璜继续道:“海珏姐姐或许没救了,可是我就算是死,也要把她的尸身救出来。”
他看着柳归烟,面带期待道:“你很聪明,跟海珏姐姐一样聪明,你可不可以跟我一起去?”
柳归烟回望他,将鲛珠小心翼翼收进怀里,摇摇头。海璜顿时有些失落,只听柳归烟道:“我打算带领鲛族踏破鹿迟国,由我来做女皇,将那些欺负过海珏的人通通加倍报复回去。让那些皇族也尝尝沦为阶下囚的滋味。这样,海珏也可以瞑目了。”
海璜瞪大了眼睛,反应过来后,一把拥住了柳归烟:“真有你的,我也想做做皇帝玩玩。”
柳归烟伸手戳了戳他的脸颊,十分傲然道:“你还差的远呢,先做好你的鲛族少族长吧。”
据柳归烟分析,眼下还不是进攻的最佳时期,需要蛰伏,积蓄力量。
于是,有一部分鲛人自愿化形跟着海璜,与柳归烟一起前往鹿迟国外城;大部分长者因为预言家的预言,处于观望状态,只是象征性的给了海璜一点资金支持;大族长带着大部分鲛族青壮年直冲鹿迟国城墙,想要大破而归。
柳归烟等人站在国安寺内殿,她将神识放出去,看到战争已经打响,远处传来滔天的呐喊与火炮声,滚滚浓烟随风上天,飘忽成一缕缕细细的灰黑色绸带。
据海璜的线报,大族长选择了一条距离皇城最近的时空隧道进攻,如今应该在整个鹿迟国的北部,而他们在西南部,一时半刻碰不上面。这与柳归烟的看法一致。
几人走在街巷,人们仍在劳作生活,似乎并没有意识到战争即将到来。
路边乞儿聚集成团,看到柳归烟他们便一拥而上,伸出双手讨要食物,瘦瘦小小的一只只骨架,海璜朝他们摇头,只能递给他们几块黄金。
乞儿们争抢起来,一旁的路人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一幕。周围传出了窃窃私语声:“金子,是金子啊!”
“这些人是从皇宫来的吗?”
“要是我们抓住他们,是不是可以要挟皇帝陛下免去今年的赋税?我家孩儿快饿死了……”
路人们无意识的向他们靠拢,鲛族侍卫护住海璜,却被海璜制止。他对柳归烟说道:“你们鹿迟国皇宫那么豪华,却连国民都养不起?”
柳归烟翻了个白眼:“皇宫奢靡,我又从不出城,怎么知道外面的事?我对此也很惊讶。”
越来越多的人围了上来,柳归烟刚要出手,一位长者率先跪倒在柳归烟膝下,其余人也纷纷跪地,令海璜愕然。
长者双颊颤抖,指着一众乞儿开口道:“大人救命——大人救命啊!”
其他人们也纷纷附和,一众乞儿报团瑟瑟发抖。海璜一时头皮发麻,不知所措。柳归烟扶起长者,询问道:“你们这是什么情况?为何会有这么多乞儿?”
长者潸然泪下,颇有一副柳归烟不答应就磕死在这里的架势,长跪不起:“当今圣上赋税严苛,又因气候异常,庄稼收成不好,我们交不出钱粮,就要被砍头。好些青壮年因上头折辱他们,便从军队逃出来,丢了籍贯无法工作,又因怕连累妻儿无法回家,只得装成病弱乞丐乞讨为生。”
海璜气得握紧拳头,浑身发抖,脸也白的透明,低低骂道:“狗皇帝!他们喜欢鲛纱,便杀鲛族,为了杀鲛族,就鱼肉百姓……”
他看向长者:“你们为什么不跑?离开这里,去哪都好吧?”
长者十分大义凛然道:“这里是我们土生土长的家啊!为什么要走?为什么要为了一个人而抛弃我们的祖国?难道该走的不是那个狗皇帝吗?”
海璜明显动容了,他看向柳归烟,示意侍卫们将钱财分给他们,柳归烟见时机已到,开口道:“我会救济你们,但是也要你们承诺,这个国家是我们的,不应该在他的手底下变成这个样子。我们要推翻他的统治,建立新的王国!我们要重生!”
“建立新的王国!我们要重生!”
“建立新的王国!我们要重生!”
一声声呐喊响彻街巷,孩子们也受到鼓舞,跟着喊了起来,待声音小下去后,长者带着柳归烟前往他们秘密收留逃军者的地方。
皇宫内,海珏因为有一半鲛族血统的关系,早早便感应到同类的气息,她察觉应该是京燕找到了大族长,她悄悄来到后院墙角,掀开一处树丛,一个一人宽的狗洞露了出来。
这个狗洞,是海珏从一进皇宫便开始用勺子一点一点挖出来的,六年了,终于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