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归烟闻言沉默了，齐王正纳闷，柳归烟立刻滚了下来，对着齐王就开始磕头哭诉。

“齐王爷要为奴家做主啊！您夫人对我用刑，让侍卫好生打我，如您不信，可以看看我衣服下的身体，已然伤痕累累，都是她的手笔！”

齐王妃看着她的脸，忽然就怒了起来，她看着柳归烟指着她的手指，真想将它切掉，让她再也不能颐指气使。

齐王妃哆嗦着嘴唇，齐王看着她的脸，便知此事为真的。他不满的扫了她一眼，又温和的看着柳归烟：“家妻如虎，姑娘莫怪。”

齐王妃这才缓过神来，气得脸颊通红，她还未说话，柳归烟继续道：“王爷可真是薄情，扔下我们孤儿寡母独守空房，害得奴家日日守寡，可真是——三千弱水，只取一瓢，却只身下水，玷污了整个水源呐！”

齐王觉得这姑娘有趣，便瞧着她，怎么看怎么眼熟，似乎真的在哪见过。不会，她真的怀了他的骨肉吧？

正思及此处，齐王妃摔碗怒喝：“太子妃，你不要得寸进尺！你不要脸，我们还要脸！”

齐王这才回神，原来她是阿尽的妃子，他好像没有跟她发生过什么……

他忽然就记起来了。半年前，他似乎调戏了崇安殿的一个侍女，然后太子妃找到门上，被赶了出去。难道那时，夫人对她用刑了？

齐王看着柳归烟，心里咋摸着，多标志的人儿，倒是便宜了阿尽。不过眼下阿尽踪迹全无，也算是孤儿寡母……没错，太子妃说的都对。

只听柳归烟坐地哭号：“你们要脸，我不要脸吗？被你们整日欺负折磨，就因为我没有靠山，就因为我没有男人！如今我傍上一个，你们还要拦我！有没有良心，有没有人性！”

“还愣着干什么？让她滚！滚——”齐王妃怒喝出声，一群侍卫拖着柳归烟将她丢出府门。

柳归烟还在哀嚎着什么，齐王妃面容惨白，暗暗骂道：死疯子，今天我没有心情收拾你！让我们走着瞧！

柳归烟出了一口恶气，顿时神清气爽。

用不了多久，市井茶楼大街小巷就该传遍了此事，她巴不得事态传的越凶越好，既然已经孤立无援，已经是一局死棋，那么她就要把更多的人牵扯进来，将这一潭陈年死水彻底翻个底朝天！

回崇安殿的路上，柳归烟听到了另一个流言。

据说霖贵人怀的是妖胎，整个训安殿现在怪事频发，皇爷整个大怒，说有妖人作祟，先是弄走了太子殿下，如今又要带走未出生的皇嗣。

“现在霖贵人整日护着肚子，呢喃皇儿不是妖胎云云，精神萎靡得很，似乎快要疯了。”

“说起疯，那太子妃是真的惨，还没大婚就守了寡，被妃子们整日欺负，早就疯了！你说太子殿下还能回来吗？”

“不知道，皇爷也没有另立太子，应该是能回来的吧？”

“你们还记得国安寺佛祖说的话吗？等太子殿下回来，他就是国君！这是不是意味着……”

“嘘——可不能让皇爷听见，这可是在咒皇爷死呢！”

柳归烟微微一笑，训安殿的怪事，当然是她干的。

白纸上突然出现的血书，屋檐上不祥的乌鸦，以及半夜突现的敲门声，门外的红色绣花鞋……

霖贵人因为忌惮那个太子回来即为王的预言，为了肚子里一半概率的皇子争夺皇位，对京燕下了死手。

要不是海珏及时发现，京燕就已经死在了井底。

柳归烟如今想来，还是有些后怕。霖贵人将京燕骗至冷宫附近，让羽林卫敲晕她，投入井中。

幸好京燕提前察觉不妙通知了海珏，海珏靠着鲛人的嗅觉找到了京燕，将她捞出。而她手臂上的淤青，就是羽林卫拖拽她时造成的。

既然羽林卫肯听命行事，说明皇后也准许了这种行为。可是皇后一向躲在暗处，不方便直接做掉……

回到崇安殿，她意外的看到了一个人。

那人一身甲胄，手持红缨长枪，一头秀发扎了个高马尾，未施粉黛却一身正气，此刻她正用明亮的凤眼看着柳归烟。

“太子妃回来了。”这人淡淡的跟她打招呼，柳归烟恭恭敬敬回应道：“见过薛贵妃。”

薛贵妃是武将出身，也是方将军的表妹，在人鲛大战中立下诸多功绩，她一直小心防备着海珏跟鲛族人的联系，看不起海珏，所以也连带着看不起护着她的太子妃。

“我就是例行公事问个话，完事就走。”薛贵妃也知道太子妃经历了什么，眼下对她抱有一丝丝同情。

“这几个月，你在哪？”

柳归烟想了想，回答：“在司乐坊学习乐理，在光明殿学□□族礼仪，然后被罚去国安寺反省，回来后去了齐王府，被赶了出来，再就回到这里，遇见了你。”

薛贵妃想到关于齐王的流言，顿时面颊抽搐，她叹息一声，起身越过柳归烟，小声提醒道：“不要做的太出格，有损皇家威仪。”

柳归烟微微一笑：“可我一直都这样。我是京燕，京城里自由自在的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