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辰还没想好该说些什么转移话题,就见这人掏出手绢将麦穗裹在其中,用手心缓慢仔细地搓揉起来。
“温大侠,三爷——我们回去啦——要不要顺便来吃个饭啊?昨天刚买的酒!”
温辰看了看冷青的反应,然后转过身去一边招手一边扬声喊道:“好意心领——我们就不去打扰啦——”
闻言,冷青头也不抬地念了一句:“你问过我了吗?”
满身泥泞的男子愣了一愣:“没有……但感觉你这表情就一副不会过去的样子……”
“你才认识我几天,懂些什么。”说完了这些,冷青展开了手绢,“闪开。”
“……啊?”
“闪开。”
温辰老老实实让开了一步,接着,冷青把手上大些的茎叶挑了,又将盛有麦粒麦壳的手绢托到了唇前,最后,轻轻地吹了一下。被搓开的金壳轻飘飘地洒了下去,在夕阳中泛着点点金光落在水田之上,激起了小圈小圈的涟漪水波。
“手洗过了?”
“……啥?”
“是我口齿不清,还是你耳背?”冷青带着点愠怒地看了过去,“我问你洗手了没有。”
“哦……”大个子吓得心肝直颤,“拿湿手巾擦过了……脸也擦过了。”
“……吃吧。”冷青把托着一抔稻粒的左手送了出去,“料想你也没吃过这种东西。甜的。”
“甜的?直接吃啊?”看着那些饱满的圆粒,温辰将信将疑地问道。
“为何要骗你。快点,举累了。”然而,对面的人只是捏了一个拿走,冷青不由得又有些火了,“这时候矜持什么,全接过去。”
“我尝一个就行,剩下的三爷吃吧,本来也是人家给你留的,我是沾光。”说完,温辰将那颗麦子填入了口中咀嚼起来,“生的竟然是这般味道……确实好吃。”
沉默了一会儿,冷青才收回手掌,捻起两颗慢慢吃了。
“嗯……再来一个。”
“……你蠢不蠢。放在这儿了,要吃自己来拿。”
清风、斜阳、归鸟,再加上一望无际的田野水波,背后还有笔直宽敞的大道和困倦无聊的马儿,手边一捧新鲜的甘甜麦粒,这些,足以构成一幅悠然温馨的秋日之景。这风景再平凡不过,却也再惬意不过。
“一闲下来反而饿了……要不要顺便去城里下个馆子?我请客,就当补偿你前几天被迫吃我那难吃的饭菜。”
“不去。”
“……中午没吃东西吧?”
“没吃。”
“……不能多说几个字?”
“不能。累。”
“那想必累得腿也迈不动了。抱着背着扛着,你随便挑。”
“想死直说。”
“若是都不行,我去借辆板车,推你回去。”
“你他妈找死是吧!!”冷青气得照着他的后背猛捶了一拳,然而,疼的却是他自己的伤口,“呃……”
“激动什么,扯着了吧。”温辰皮糙肉厚、没有受到什么伤害,可他刚刚伸手准备去扶,那人的胳膊还没摸着边,便被那个小团毫不留情地踹了出去。
“离老子远点!滚!再敢多说一句立刻送你归西!”
“这么大反应做——我滚!我不动了!三爷刀下留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