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被脏血染成了这般样子,难说有没有渗到本来的伤口里面。还是慎重一些为好。”
“说的也是。”他点了下头。
那些黑血都已干涸,非常地难以清理,两人搓了半天、洗了两盆,才勉勉强强地弄净了脸颊和双手。菊儿单手不便,楚眠便半蹲在旁为她擦拭,直到那张花猫似得小脸彻底恢复了本来的秀丽面貌,她才撑起腿脚去了一边。
“咱们继续吧。”楚汀说。
还偶有抽噎的菊儿应了一声:“嗯……麻烦二位了。”
“稍微好些吗?”
“嗯……不怎么疼。”
这药好神奇啊,刚刚还疼得眼冒金星、头疼腿软,短短片刻过去,现在却几乎感受不到痛了。即便用药水清洗,她也只是感到胳膊上一阵阵酥麻而已,完全可以轻松忍下。
楚眠端详了那些深可及骨的血洞一会儿,低低地出声问道:“菊儿小姐,它们是怎么缠上你的?”
菊儿扭着脑袋,尽量不去看着伤口那边:“它们……佛龛里有一只,它咬了我之后,又从森林里面冲出来了很多……”
“居然躲在佛龛里……”楚汀喃喃,“这一冬天我们到处找着杀了不少,竟还有那么多的漏网之鱼……”
冷青盯着那盆逐渐变得血红的药水静了半晌,恍然大悟一般抬头问道:“今天是惊蛰来着?”
听了这话,两人也不由自主地瞪起了眼睛。
“原来如此……若是放在平时那种时候,就是个成年男性,也不一定能从它们的口中逃离出来。”楚汀慢慢地舀起药水,慢慢地浇在菊儿的手臂上面,“而今日惊蛰,它们刚刚从休眠之中苏醒过来,还没有那样强壮灵活……”
“刚才对付起来,也没有多么麻烦。不过是数量多些、见血以后发疯罢了。”楚眠补充,“不过,说来也怪,今年的整个冬天,都有不少邪物顶着严寒在外活动,数量也比之前翻了几番。我们跟着查了一下,好像许多都是从北边来的,不知究竟是怎么回事。”
“北边?”冷青一愣。根据他的了解,从前这附近虽也有邪祟,但是一群里面数量上十都很是少见,就是按年来算,也不会超过百只。今日这些,怕是半年的份都足足够了。浛城是相当偏南的小城,这一句“北边”可是涵盖了相当之大的范围,这可怎么去找?
“你们放心,既然事情出在我楚氏的地界,我等自然会负起责任追查到底。”话罢,楚眠侧迈一步,端端正正地朝着菊儿一拜而下,“菊儿小姐,是楚眠无能,竟放任它们如此猖獗,楚眠给小姐赔礼。”
“姐姐快别这样!”菊儿腾地抽回胳膊站起身来,把脑袋摇成了小鼓,“若不是姐姐及时赶到,我们也不会这么快脱身呀!”
冷青也出声附和:“楚姐姐无需自责。如今楚氏人丁稀薄,有照顾不到的地方岂不正常。等我的事情处理完了,我也来助姐姐一臂之力。多个人,总要轻松一些。”
楚眠笑得勉强:“多谢。”
“家主,深泽去换些药水、拿点干净纱布过来。”
“我去吧,顺便找身合适的衣服给这位小姐。”
“那深泽去准备一下沐浴的热水。”
“嗯。”应完了声,她接过了楚汀端着的盆子,“菊儿小姐,太晚了,今天便在这里歇下吧,等明日天亮,我们再送你回去。”
眼瞧着楚氏的二人前后走了,冷青将紧绷的眉眼松了一松,挂起几分笑容询问菊儿:“比刚才好些吗?”
菊儿小心翼翼环顾一圈,点着头回了声“嗯”。
“那就好。等毒素全都出来,再用药水泡洗,就不会有疼痛的感觉了。”知道菊儿的精力已经快到极限,但是有些事情又不问不行,冷青在心里微叹口气,再次将声音放轻,“我还得问你件事,还有劲儿回答我吗?”
救命恩人这样说了,菊儿强打精神,让自己挺直了一点:“不要紧的,哥哥尽管问吧。”
“白天的时候,你说陈老板克扣工钱、收缴赏物贴补乐馆支出,但据我所见,万弦楼似乎也没有潦倒到那般地步,尚在可以正常营收的范围。你们为何都说馆子已然没有救了,你又知不知道楼里的伶人都是因什么走了?哪怕是传言也行。尤其是……他拿着馆子的收入做什么去了。”
“这个啊……老板花钱,我们当然是不清楚的,就是突然从一天开始,我们的工钱都变少了,本来还有衣服首饰买给我们作表演之用,后来,也不给买了。不知道为什么。但是,这附近确实发生过几件怪事,不知跟哥哥想查的事情有没有关系。说是怪事似乎也不太贴切……反正就是,好些名妓名伶都被神神秘秘地赎买走了,以往,我们都能听到一点风声,那几次却完全不知是谁做的,也完全不知她们去了哪里……我们还担心过好一阵子呢。”
冷青没有作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