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一边,剩下的两名外族看守同样急得团团转全,首领走了不久,终于是打定了主意带着公主和这个重要的俘虏一起逃跑,然而,他们还没来得及靠近过去,便有两串嘈杂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了过来。
“公主!”几乎筋疲力竭的冷青当然追不上他,首领拼尽力气赶回石洞,拉住萨拉就要往外面撤,“快走,不然来不及了!!(雪妖魔语)”
“是啊公主!!要不别管他了,咱快跑吧!!(雪妖魔语)”
“想跑……”体力不支、歪扶墙上的冷青撑回一些身子,盯着前面那个被断刀贯穿的躯体软倒在视线当中,强打精神扬声喊道,“我允许了吗……!!”
“冷青!!”见他没事,温辰挣了一下,急得大喊,“别管他们!!”
又是一声惊雷隆隆而下。外族们也顾不上什么报仇不报仇了,搀扶着自家公主便从青衣人的身边跑了过去。方才抵着酷寒的活动对寒凛来说已经非常极限,此时此刻,它也没有办法再去阻止几人。
“冷青!冷青!!你快跟着他们出去!!”
刚刚丢了性命的看守碰断了维持矿石灯盏的机关把手,这一会儿,两串青蓝尽数地熄灭下去,只剩下矿石本身还在淡淡地发着一点微弱的荧光。那光亮不足以让他看清冷青的样子。
“冷青!!!”
“别吵……”那人颤抖着手臂一点一点支撑起了自己的重量,接着,抬腿踩住了地面,“不能让人省省心吗……”
太勉强了,这样不行啊!等着把他弄到外面、再一起往洞外去跑,那人岂不就要彻底冻僵了!该死,这铁链怎就挣不开呢,怎么又没能保护好他!温辰狠狠地扭动几下,手腕磨得疼痛钻心,却依旧没能挣松一点。
这个时候,冷青跌跌撞撞地来到附近,拾起了一柄被他们丢在旁边的大刀。
咔——!!
那根捆住温辰腿脚的铁链震得他脱了手去,缓了好个半天才站稳脚跟赶走了脑中的嗡鸣。他喘了几口粗气,弯下身子重新把大刀捡了起来:“你可别乱动,不然少个胳膊缺个腿儿,我不负责啊……”
他咬紧牙关,手起刀落。这次,只听得铿锵一声脆响,那条恼人的锁链终于是断成了两截,可与此同时,他也跟着一起倒了下去。
“冷青?三爷!!!”温辰猛蹬双腿拔起椅子,往那佝偻的脊背那边拼尽全力挪了几下,“别睡啊!!听见了吗?不能睡啊!!”
那人没有回答,似乎马上就要被无边的黑暗吞没进去。
见状,温辰卯起浑身的力气狠命一挣,竟是把将他捆在椅背的那条链子崩成了好几个断节。此时的严寒成了缓解剧痛的一味良药,他颤着双臂把那人一把抱了,顺着那些莹莹的光点向出口冲去。
这混蛋通道怎地那么长啊!真是要了命了!!幸好机关已经被几个落荒而逃的外族关掉,不然,若是花上时间再去破解,那可就真要坏了大事。但是……
他站在洞口无能为力地望着倾盆的大雨,半晌都只能张着嘴巴干干急喘。雨势大成这样,是无论如何都出不去的,可是若要在这里待上一夜,怀里的这个佳人,又要如何挺得过去……
“冷青?听得见我说话吗?”他寻了一块干净地方、靠着石壁坐了下去,将几乎没了气息的佳人紧紧地按在怀中,“冷青……”
不行,他的呼吸太微弱了,一个晃神就要断掉似得,如果短时间内不能让他暖和起来,又要怎么才能让他恢复……他们穿的又都是春衣,别说冷青,他都快要冻死在这儿。若是能生个火就好了,可举目之下连根木棍都没有,要他如何生火取暖?
寒凛早就钻进了主人的衣下,但是冷青自身难保,它这样的动作,也不见得能有太多效果。
怀中的佳人仍在细细打抖,眼眉上面挂的粉霜也未曾消去,温辰强忍着心中酸痛,解开腰封敞开了衣襟。
“……冷青?”他不能自制地颤了一下。
好凉啊,比背后的石壁还要冻人几分。他收了一收阵痛连连的胳膊,用那席薄薄的黑衣和亵服裹紧了佳人冻僵的身子,将自己微不足道的温暖倾囊给他。
“这雨究竟要下到什么时候……”他抽了口气,焦急地望着漆黑一片的外面,“停了就能暖和些吧……”
“冷青?”他用苍白的嘴唇贴了贴男子的额头,接着,更加用力地将他箍在怀中,“打起精神来,跟我聊聊天吧?听话,暖了再睡,好不好?”
几乎失去意识的冷青自然是无法回应,他顺从着本能将身体缩得更小,几乎把整个身子都要缩在那双怀抱里面。
温辰也在发抖。凛冽夜风打在他的臂膀上头、钻进他的领子衣襟,可他却只是默默地加了一把力气、将那人裹得更紧一些。
一边观察他露出来的那一缕侧脸,温辰就一边在想。他是如何拖着这样的身子逃出来的呢?如此畏寒的一个人,竟然能抵住这般冰冷杀出重围、将他解救。
洞外雨声嘈杂、烈风呼啸,好在是没再炸响惊雷,雨水也没有灌来太多。温辰尽量把呼吸放轻,心无旁骛地怀抱着他,仿佛这样做了,那人就会更暖一些似得。洞里漆黑一片,几盏矿灯正好躺在他的身边,让他可以看清一点那人的轮廓。哦?心跳似乎平稳了些,喘息也更加有力了点,好像,是睡过去了。他终于放心下来,张开嘴巴轻缓地出了口气。
什么毒蛇,分明就是只小猫崽吗,心情好了,就跟人亲近一会儿,不顺心了,就露出小齿打一巴掌,好像这样做了就能掩盖自己脆弱纤细、不堪风浪的事实一般。多乖巧啊,安安静静地。看着现在的他,怎么能让人联想到他是那样一个杀伐果断、刚毅烈性之人呢?他有那个能力让他从纷争和逐利之中远离开来吗?他有那个能力保护好他,让他一直这般温顺蹁跹吗?
要做的仍有很多,他还不足当此大任。是,带那人吃喝玩乐确实简单,但生活并不只有这些寻常,当今日这般的危机来临之时,他可以让其托付吗?他可以不负一句“都交给我”吗?
……但是至少,愿你今夜能够睡得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