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当是离开石屋之后的事情。不然,那些巫人不可能不向他们尊敬的“大人”发出警告。等等,万一这也是个骗局呢?但自己并未透露过要去往哪里、要去做些什么啊。若真是图谋不轨,为何不在自己在时干脆利落地出手掳他,非要再兜那么大一个圈子?
不是他们做的,不是那两个女贼做的,还有谁,或者说还有什么原因……
“……”搞不好冲着妖兽来的。“你刚才做了什么?”冷青问道,“我只能察觉到你打出了一阵热风。”
“嗯,差不多吧。听你说周围有点水渍、不太干燥,就想着把这一片烘干一下,让咱俩今晚姑且可以坐坐躺躺、休息休息的。”
“你再放一次,朝着正前。”
“大概多远?”
“能多远就多远。”
“好。”他那半环手臂刚要放下,佳人却主动走了进来、让他的手掌虚虚地贴住了自己的腰胯。见状,男子收收胳膊将他重新揽得紧了,逐渐把左臂抬得笔直。
“力道可以再大一点。”
轰————!!
若非冷青也束着头发,这一下大抵就要将他那些青丝的大半卷进那袭炽热之中燎成枯草。但是现在没有工夫注意这个,跟刚才不同,这回他做了准备,便努力地张着眼睛没有闭上,用目光追随那阵扭曲视线的赤红光风。
若有这般能力,再假以时日,必将是……
“怎么样?还要再来一次吗?”
闻言,冷青收敛心神,将飞走的思绪拉了回来:“……不用了。我先问你一件不相干的事情。”
“客气什么。”他那边说不需要了,温辰便把赤刀收回了身侧,“问就是。”
“你掌握这个,花了多久?”
“这个?没有多久吧,就是最近的事情,不曾特意去领悟或者怎么样的。刚才是第一次实际来用。嗯……若说契机,还跟你有关。”冷青那边安静着无言无声,男人忽然意识到了现在似乎不是可以那么悠闲随便聊天的时候,他咳了一声掩饰尴尬,犹豫着问道,“我现在该做什么?”
“不知道。直觉告诉我,你没能把那层圈住咱们的罩子打穿,咱们还没有回到外面。”也是,什么时候到了这里、如何到了这里都不清楚,哪有这么简单就能脱身。龙心诀的符咒他来前忘了补上,其他那些也在暴雨之中几乎全消耗了,要怎么办呢?这么乱打一气的话,哪怕温辰灵力丰富也保证不了一定能撑到他们找到出口。冷青歪了歪头,面无表情地望着身前那片浓稠的黑暗:“接着说,怎么跟我有关?”
“嗯……”男子偏过些头去,似乎在观察他的表情和反应,“你不是调过我几次灵力去用?我从未对体内的这股力量有所察觉,但是那个时候,我第一次有了被你抽走什么的感觉。你又说你是经由青鸣才能使用它们,我就在想,妖刀我也有,是不是我也能用类似的方式使用它们。结果,还真成了。”
……何等可怖的领悟能力。除了喉咙里那模糊的一声之外,冷青没有对这些做出更多的反应,而是更加心不在焉地低下了脑袋望着身前的地面。男子说的不错,他即便失去了视力,他依旧有着很多可以做到的事情,依旧……比自己值得依靠。
他也许并不需要自己这双眼睛。
“阿青,”
“嗯?”
“坐下歇会儿吗?”
冷青笑了一声:“你还有心情歇息?都被我领到不知道到哪里来了。”
“那更该歇会儿了啊。找不到出路不歇,待何时再歇?”话音未落,温辰便收回了燃着赤光的妖牙,自顾自地弯下膝盖要坐下来,嘴里还“哎呦哎呦”叫个不停,“走了这么半天还真累了,比带队行军还累。”
“你……你慢点。”忽然怎么要休息了,冷青怕他动作太快、重心不稳跌坐下去,连忙散去青鸣双手搀扶住他,“不舒服吗?呃……!!”
正如冷青所料地,男子一个后仰坐了过去,他急忙去扶,而后出乎所料地,扑倒在了那人身上。
“摔到没……”
“嘿嘿。”
“……傻笑什么,”那双手臂圈着他的后腰,阻止着他撑起身子逃脱出去,“我发现你真是疯了,怎可拿自己去开玩笑,不怕摔出个好歹来吗!!”
“好啦好啦,别生气。”那一摔摔松了温辰的遮眼,他慢慢拍打着那炸毛猫儿的腰背,好言好语地安慰着她,“看你那么紧张,我实在是于心不忍啊。歇会儿才能更好地走吗,走不出去也无大所谓,我不在乎。真的,所以,你也别太放在心上。”
“……哪怕这是地狱?”
“啊,地狱多好啊,老子可算不用当人了。当人多累啊,在乎这个在乎那个的,屁用没有。别害怕,嗯?有我在呢。”
“……温辰。”
“嗯?”
那声音透着点微微的懒散和倦意,就像这些日子里面他早上醒来、男人跟他倾吐的每一句问候那样。他本想问问那人是否对自己的选择怀有半点悔意,是否怀有半点的抱怨憋在心里想说出口,但是想了一想,他分明就知道那个答案,不需要再让本就克制着不安的对方花些力气平复自己那些微不足道的不安。是的,根本无需再次确认。于是,他伏下身子,枕在了那人胸前:“不想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