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个答案,修向反而笑了:“您看……不仅是修向在逐渐拿回属于自己的那些东西,您,其实也是一样的。”
“此话怎讲?”算了,感觉问了也是白问,这个熊石龙子只会打哑谜,多一个字都不会多说吧,还非要嘴贱吊自己胃口。果不其然,那人并没有答温辰的话。
“既然不愿回答,那就说说第二个问题。”顿了一会儿,温辰才继续说道,“你曾说‘得到四妖兽的人,就等于拥有了无可匹敌的力量和权能’,这力量和权能够不够我换回一个人的生命?”
没想到,听到这话的修向却忽然笑了。
“有什么好笑的?”
“哎呀……这话实在是太过熟悉、好像十几年前才听过似的,修向一时没有忍住才笑出了声,并不是要嘲笑您的意思。”
“十几年前才听过”?这就是说……
“不可能的,即便是您也不可能的。”似乎是实在累了,修向在铁索的束缚之下换了一下姿势,却并没有将那双瘆人的红眸望向男人,“第一,生死有命,无论是人、神、魔、还是妖,死了就是死了,不该复生,只得重投轮回。第二,也有极其特殊的情况可以达到与复生相近的结果,但是代价巨大,不是你所付得起的。第三……便是运用邪术,比如将死去的人的灵魂附在死物上面、或是将新亡之人制成活鬼怨尸,王爷定不会想让心爱之人变成鬼物的吧?哪怕是那超脱了轮回、永生不死的凤凰君,也做不到让他人他物复生。”
“……好。”这个字抽去了温辰的全部力气,让他心脏跳得站不稳脚、不由得便一阵恍惚。他本想着万一真的得到噩耗,自己手上的这些信物可以指引着他接回那人,这下……还不如不问的好。皇兄应当也知道了吧,他们的家人终是找不回来的,所以才没阻止他带走了四枚信物。
“王爷还有什么要问的?外头那些侍卫再过一会儿就要醒了,有什么想知道的,还是快问的好。”
“……司侍卫跟了皇兄的时候,母后、父王、以及安宁姐姐应该尚在才对。他那个时候已经在追求妖兽了吗?若是,最初的目的是什么?”
“像修向刚才说的,妖兽是神的武器,而神守护东洲安稳运行,仙神虽不像上古之时那样干预的多,但出了凡人解决不了的问题,还是要出手的摆平一下的。修向直说无妨,玉带、鞶带山以北六成以上都是沙漠、两山以南至今却仍是绿意,就是因为龙脉护佑所致。这条龙脉并非是仙神因为某一个帝王所布,而是一整条上古的血脉。”修向缓了口气,才继续说道,“陛下的目的跟当初同王爷约定的别无二致,无非就是救出大梁、振兴大梁,然后将王位传给下一个有德有能之人,自己甘愿做一个‘变革之士’为后人栽树、而非‘万世霸主’。四妖兽只不过是一个巧合,恰好发生在了他的身上而已。不借助这些,他依旧有称王称帝的能力,这是不会变的,然而在这之上,他又选择了东洲的长远。有人说,人定胜天,可天决定的不只是人的命运,你我脚下这片大地、头顶的日月星辰、手边的清风亭中的花木,都要遵从天理才可以运转。一个人再怎么有成,若是天道不顺,也照样不能享受他应得的一切。”
“……阿青一族的事情要怎么解释?”
那妖兽不语。
“……最后一个问题。既然你提到上古,那‘明望’这个名字你可听过?”
修向还是不语。
……真是混蛋。温辰转身拂灭了宫灯的烛火,最后关头才偏过脑袋、用那双重新亮起的红眸瞥了他一眼:“北方联合不日便会发起总攻,皇兄若遣你入阵。希望你可以考虑大局、先来跟我们汇合,切莫一声不吭便突入战场。”
“是,修向谨记。”
司信本是暗觉不妙、出于保险的态度来皇宫后山巡查一圈,却没想还是晚了一步,侍卫们早已横七竖八倒了一地。他猜着温辰气势汹汹杀来王宫、定不会什么都没问到便空手回去,竟然还真被他闯到了这来。也是,这几个人怎么打得过他,想必是只消一拳一腿就全得撂倒干净。兄弟俩真是个顶个的会惹麻烦,不能为他稍微考虑一下吗?
“……都受伤了,便回去歇下吧,换几个人过来守着。今晚发生的事情记得闭紧了嘴、向谁都不要声张。陛下是知道王爷会来这边的。”
“是!!”原来陛下知道啊,那王爷不告诉他们。几人听了这话,便互相搀扶着回了寮舍那边。
“你都跟他说了都少?”
“都是无关紧要的事情罢了。”
“是不是无关紧要,下判断的并不是你。”
这一家子真是个顶个的强硬麻烦。修向在困意之中强打着精神,抬起头去瞟他一眼:“问的无非就那几个,他的那人是否还在,神的权能是否可以使人复生,以及……陛下的目的。”
“最后一个问题,你答了?”
“那有什么不能答的?”就在司信冲到面前的前一刹那,他咧嘴一笑,说得十分不屑,“不就是为了东洲好吗?这事都不能说吗?”
“……”司信按着腰间的武器,就差毫厘便会抽刀出来,“只有这个?”
“当然是只有这个了。信不信的……自便就是。”
“……你最好是只答了这些。”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真是个无法理喻的疯子。因为嘴欠吃了多少次亏,为什么不能长点记性。司信转身走了。
“……你说阿晨跑到黑龙使那儿去了?”温天本来都已经准备睡下,一听这话,又是翻身起来、坐在床上愁苦起来,“唉……我这弟弟真是,未曾想到他是这般不考虑后果的人。也好,这也代表了那冷三爷对他究竟有多重要吧。真是可惜。”
“那疯子还不知究竟跟他说了多少,若是提了些不该提的……”
“阿信,没有什么不该提的。我本来也不想追着那些不放、颇有几分赶鸭子上架被逼无奈的意思,如果真的失败,我可以接受,只是,不该因此让恶人得逞。那些解释是我欠阿晨、欠那人的,他们那么拼命地想要一个真相,我却要一次次地瞒着不说、闭口不言,误会逐渐加深,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温天大喇喇坐在龙床上头,垂着视线沉吟片刻,“阿晨肯定已经在行动了,咱们也不能落下,你选点人,赶紧打听出来那人到底发生了什么、去寻一寻他,争取早一日帮阿晨找回那人。阿晨好不容易才寻到良缘,就冲他刚才那个反应,若是人一直找不回来,阿晨早晚都得出事。”
“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