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妨，我自己反正也要打理一下，顺便洗他。”温辰抬手制止，让他坐了回去，“稍微活动活动，不碍事。有不舒服的或者弄不了他，我就叫你帮忙。你把水备好就行。这么多人一起逃脱，要忙的不少，我就不给你添乱了。”

“主子，您这话说的，本就是属下分内的事，谈何添乱。”

“时间紧迫，你尽管把精力放在如何脱身上头，院子里面我们来看。这样效率更高。”

“是。那属下恭敬不如从命。”

这里的情况季肖更熟，由他来负责外部的准备会比较合理。至于温辰自己，现在仍处于一种难以自保的状态，能做到的，也就是听听计划、提提建议，以及帮衬一下院里虚弱不堪的各位了。

季肖烧好热水之后，帮他又找了一个大盆过来，给狗哥坐在里面沐浴之用。温辰系好襻膊面对盆子坐下才恍然发现，他竟也没给那人像是这样普通又正式地洗上一次身子。在大漠呆了近两个月，闹了，也爱了，好不容易解开心结，却又迎来了这般残酷的下场。他们的一切都显得太过潦草和凌乱，但是……就是这种潦草之感才要了他的命去。就好像是一团被猫抓乱的线球，解也解不开的，只会越缠越紧、越缠越深罢了。

他本以为能尽到的丈夫责任，都因为自己的疏忽而无法履行。何其可笑。

更可笑的是，悔不当初也没有任何用处。不找到他，就永远无法弥补自己犯下的的那些罪过。

唉，若自己真是只狗就好了。到那儿一闻，不就都解决了。

“头发有点打结啊……”他揉搓着狗哥的脑袋自言自语，动作却颇为狂野不羁，“拽疼了你就说话，呃……出声。”

那个背对着他的男人自然是没有回答，但他的手指却抬了起来、悄无声息地在盆边抹画了一个图案。被氤氲的水汽熏得，木盆上面结着一层细小的水珠，他这一画，正好能让那个图案在热气之中停留片刻。

看他动作，温辰下意识地投过视线望了过去，而这一看可不要紧了，直接让他的表情沉了几层。他瞥了一眼男子的鬓角和耳旁，没有说破。

“主子，还要烧水吗？”

“……待一会儿吧，现在不用。”他出声回答，“我之后叫你。”

“好。”

“唉，话不能乱说，看来澡也不能乱洗。还挺麻烦的。”

温辰看似没头没脑说了这么一句之后，背对着他的狗哥又有了动作。他把搭在盆边的右手换了地方、又画了一个符号，然后，摇头晃脑地哼了几声。

“折腾一通，图的什么呢。”温辰看似无意地撩了一捧清水洒到他的背上，把那一串湿润的图案顺带着冲洗干净，自言自语似得，“狗哥，认识三天，咱也算是老相识了，待会儿可别甩我一身水啊。”

狗哥瞪着那双眼睛望了一圈，敲了几下盆沿，又若有若无地在指尖那边蹭了一个其他的纹样。

见状，温辰借着给他擦洗后背，用手中的巾布给他回了一个图纹。

两人一来一回地，正好在季肖敲门进来那时结束了暗中的交流。

“主子，刚才忘记跟您说了，再过半个时辰大夫要过来给咱们复查、换药，您别太晚。”季肖扶着门框向里面说道。

“好，正好洗得差不多了。”话罢，温辰低下头去，在水中捞了一把，“你看这头发掉的，把结都梳开了，实在解不开的剪了一下，之后擦干晾干、束好发辨换上衣服，就又成一个好端端的人了。”

“真是，跟个军师账房似得，还挺秀气。”季肖多看了狗哥两眼，弯唇笑笑，“麻烦主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