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酸涩的情绪在他心中炸开,悲伤好似现在才追来赶上他,他的眼睛红了,却不敢在这个时候崩溃,只能更加奋力地扇动翅膀。
他的速度很快,不一会儿就到了陈若川所在的地方。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裘千易再也忍不住了,哀鸣了一声,迅速在陈若川身边降落。
他把陈若川抱起,这一抱,他更加清楚地看到了陈若川身上的伤痕。他脖子处的勒痕皮开肉绽,血凝固在上面隐隐发黑。他的手指红黑白三个颜色混合在一起,右手的五只手指都充了血肿了起来。
更严重的是他折掉的手和脚,像僵硬的木头一样违和地组装在他的身体上。裘千易一抱,这些折掉的肢体就像坏掉的发条一样发出了奇怪的细响声。
陈若川的脸上还带着浅浅的微笑,就像沉浸在一个幸福的梦境中。被抱起后,他的黑发往后仰,露出了带着血迹的额头。
“哥哥……”裘千易的眼睛瞪大,泪水蓄在他的眼里,又溢出流了下来。
愤怒把他所有的理智都驱赶,他像一个被魔鬼占据灵魂的堕落者,恨不得现在就把那个伤害哥哥的虫碎尸万段。
“哥哥,别怕,”裘千易颤抖着手,眼泪砸在陈若川脸上,带走了他脸上的灰尘,“我现在就带你去治病。”
他小心翼翼地抱着陈若川,朝着医院的方向赶去,黑色的翅翼在空中展开,带动一阵疾风,频率极快地一开一合,留下一片模糊的幻影。
一路上,裘千易都没有想通,陈若川为什么会受这么重的伤?究竟是谁对他下的手?
难道是他无意中得罪过的虫?想到这个可能,裘千易的眉头深深皱起。
他极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一点一点地去锁定嫌疑虫。
可左思右想,他实在想不出他得罪过谁。
自他进入军校后,做事谨慎,待虫和善,从不轻易和虫红脸,甚至还多次指点过向他来请教的虫。唯一结了恶缘的,只有穆丁。可穆丁撬他墙角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会伤害哥哥?
医院就在前方了,裘千易来不及细想,当即放缓速度降落了下来。
他把翅膀一收,抱着陈若川走了特急通道。
医院里值班的虫见到他们,立刻就围了上来,从裘千易的手中把陈若川接了过去。
几个医生虫简单地查看了一下陈若川的伤口,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怎么弄的,为什么会有这么严重的伤?”一个绿色眼睛的雌虫问。
这种疑似虐待而造成的伤,在白石军校从来没有出现过。反倒是他以前在主星工作的时候,见过一些已经结婚了的雌虫身上会有这种伤。
“抱歉,我不清楚,我见到他的时候,他已经是这样了。”裘千易眼睛通红,脸上都是愧疚。
“没事,你先去缴下费,我们立刻带他进去抢救。”绿眼睛虫安慰了裘千易一句,立刻推着陈若川往手术室的方向走。
裘千易按照工作虫的指示,把信息填好,又把费用缴了,完事后当即赶往手术室等待陈若川出来。
在裘千易的印象中,陈若川从来没有受过这么严重的伤。
他抱住陈若川的时候,对方身上的温度低得吓虫。
他抱了一路,陈若川身上还是很冷,怎么捂也捂不热。血液半干了之后,变成了一种又腥又黏的味道,让虫闻了想要作呕。
这血把裘千易的手也染脏了,他想去洗个手,又怕自己错过手术结束的时间,干脆在自己裤子上擦了擦。
可这半干的血格外烦虫,擦了一部分,另一部分像一层薄膜一样了附着在了裘千易的手上。
“啪”的一声,手术室的门开了。
裘千易精神一振,赶忙迎了上去。
“医生,情况怎么样?”
“这个病虫的信息确定没填错吗?”
两虫的声音同时响起,彼此都愣了一下。
绿眼睛的医生看出裘千易脸上的焦灼,率先开口道:“他身上错位的部分我们已经帮他矫正了,两条腿好好休养的话,不会有什么太大的问题。左手的情况比较严重。”
他停顿了一下。
“严重?具体是什么情况?”裘千易一把抓住医生虫的手,神情有些激动。
“你冷静一点,”绿眼睛虫叹了口气,“左手会留下轻微残疾,不会很影响日常生活,但是,一些精细手部动作他做不了,比如射击、外科手术、精准维修。”
裘千易脸色一白,嘴唇抖了抖,没有做声。
这个身材颀长的绿眼睛虫眼神复杂地看了裘千易一眼,“接下来我要和你说的,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他的表情变了,那双眼睛变得犀利起来。
“信息填报表上显示送来的是一只雌虫,但我在给他做伤口检查的时候,却发现他没有翅缝线。”
“你撒谎了?”绿眼睛虫眯着眼睛,“或者说,他撒谎了。”
裘千易的心跳在他的注视下猛烈地跳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