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问:“你怎么不说话?”
王成一言不发,只是加快脚步向山上走,那人看着王成的背影,轻轻一笑,也跟了上去。
王成的身形依旧显得有些僵直,显然是被那人一番话惊住了,就在昨日夜间,王成提笔时因不知那人姓名,也不好记下什么,只好作罢。而方才那人却语出惊人……王成不免疑惑,他为何知晓我姓甚名谁……
和昨日一样,王成将制好的药膏敷在伤患处,随即准备在房内点燃香料。那人一直在一旁看着,他拿起黄玉香炉,递给王成。香料点燃后,似乎透出一股奇异的气息。
床上之人闻了闻,眼中有了些许神采,问道:“这香中有何物?”
王成正欲回答,但模样却显得有些拘谨,不呆板,却让人觉得生疏。
“我姓钟,名阳。你与我儿年纪相仿,我亦可做你伯父,以后你就叫我钟伯吧。”
王成不好推脱,只道: “……钟伯父。”
他又道:“这香料是用黄酒炮制过的,能激发其药性。”
钟阳闻言,喃喃自语:“怪不得,原来是酒啊……我已经好多年没喝过酒了……”
说话时,他的眼神似乎透过了空气中的浮尘,心里想的却是另一番景象。
王成将药箱整理妥当,出门转角处,他看到了昨夜提灯引路的家仆,家仆似乎染上了风寒,脸色不大好看。
想来昨夜雨大风急,若不是那人将他扛上山,恐怕自己也是会染上风寒的。王成想了想,便从药箱中拿了药包,递给家仆:“这药是治风寒的,用温水服下便好。”
这世道,如此忠心侍主之人可不多见。既如此,王成自问又岂能袖手旁观。
家仆接了药,他对王成笑了笑:“您果真是个好郎中。”
“其实……我也染上了风寒……你也给我配一副药成不成?”
王成转身一看,那人就在他身后不远处,脸上的表情难得有些认真,但王成只当那人是在说笑,于是没搭理,便走开了。
那人跟了上来,说道:“我没骗你,昨日夜里我感觉浑身发冷,又有些头疼脑热的,我……”
王成实在不想听他唠叨,于是拿了一个药包:“就这一个了。”
那人接过,便塞进了袖子里。他又道:“你别看我身强体壮,其实染上风寒也是常有的事儿……多亏有你呀。”
那人在前面走,王成跟在他身后。王成全然没有意识到自己走的是哪条路,前面人说话他也没仔细听,只是一直在想,自己的名字为什么会被他知道……
犹豫了很久,王成才开口问道:“你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那人笑了笑:“唉……我还以为你毫不在意呢。”
不,王成十分在意,从那人说出王成姓名之后,王成便百思不得其解。
“其实也没什么,只是有一次去县城,在街上听到有人大声吵嚷,那人在喊……王郎中!王郎中!王成!你药箱还在我家没拿!我原本在想,到底是哪个笨蛋郎中丢三落四的,后来就看见你急急忙忙地往回跑……哈哈哈哈哈……”
王成瞪了那人一眼:“有这么好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