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陆云州在花牛看到喜鹊时,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脑子里飞速倒腾着近月的所作所为,除了每日把 “想回京” 挂在嘴边,实在想不出半分闯祸的痕迹。“难道娘要扣下我,不让我回京城见曜华了?” 她越想越慌。
喜鹊被她缠得没法,只能苦着脸摇头:“二小姐,夫人只说有急事叫您回去,半句多余的都没提啊!” 陆云州一路追问,直到马车驶进熟悉的巷口。下了车走进院子,她看见自家院子里堆得像小山似的红绸箱子,心更是沉了半截。“这……是要把我扫地出门?” 她眼睛瞪得溜圆。
刚踏进门,陆云州也顾不上多想,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廊下,先一把抱住了素来心软的云小棉,脸颊蹭着她的衣襟撒娇:“娘亲!我可算回来了,我好想你呀!”
“你呀。”陆舒寒倚在门框上,看着她这副先讨好的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陆云州立刻调转方向,又扑进她怀里,胳膊圈得紧紧的:“娘!我也想你!在京城想,去花牛也想!”
“哦?” 陆舒寒挑了挑眉,故意打趣,“在花牛也想我?还是更想去京城?”
陆云州身子猛地一僵,怀里的力道都松了几分。她偷偷抬眼瞄着陆舒寒的神色,心里打鼓:“娘怎么知道我想回京?难道是阿姐告的密?不对啊,阿姐最疼我,从来不会泄我的底……” 她眼神闪烁,鼻尖都沁出了细汗。
陆舒寒将她的慌乱尽收眼底,心中暗忖:杜之妧果然没说错,这丫头心里早装着人了。不等她细想,陆云州已连忙转移话题,指着院子里的箱子追问:“娘,院子里堆这么多东西是怎么回事啊?看着怪吓人的。”
“这话该问你才是。” 陆舒寒走到堂屋的梨花木椅上坐下,指尖轻轻叩着扶手。
“问我?” 陆云州眼睛瞪得更大,连忙摆手,手背都晃出了残影,“我可没买过这些!定是哪家铺子送错了货,要冤枉我花钱呢!”
陆舒寒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慢悠悠道:“是吗?那待会儿可得好好跟人家对峙一番。”
话音刚落,门外的管家便匆匆进来禀报:“夫人,前两日来的贵客又来了!”
“快请她们进来。” 云小棉笑着拍了拍陆云州的手,转头对陆舒寒道,“倒是比咱们想的还快些。”
陆云州正憋着股气,听见脚步声便猛地转过身,攥着拳头想与 “害自己蒙圈” 的人对峙。可视线撞进那抹熟悉的月白身影时,所有火气瞬间化作慌乱 —— 杜之妧正站在院门口,阳光落在她绣着缠枝纹的衣襟上,眉眼间带着浅浅的笑意。陆云州的脚已下意识往前迈了半步,又猛地想起两位母亲还在身旁,连忙缩回手,偷眼去瞄陆舒寒和云小棉的神色,耳尖早已红透。
陆舒寒与云小棉笑着迎上去,陆云州亦步亦趋跟在后面,目光黏在杜之妧身上挪不开。眼看两人要行大礼,赵酒鸯已笑着上前扶住她们的胳膊:“快别多礼,州州是知道的,我们家素来不讲究这些虚头巴脑的规矩。”
陆舒寒暗地里松了口气。自家这女儿性子单纯,若真要嫁入规矩繁多的官家,恐怕不知何时就得罪光了人。如今见对方这般随和,悬着的心先放下了大半。
陆云州趁机溜到杜之妧身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轻轻拽了拽她的衣角:“你怎么来了?怎的信中不曾提起?”
杜之妧微微俯身,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来给你提亲。本想趁你不在,先给你个惊喜,谁知前日跑了空。听说你今日回来,便立马赶来了。”
“提亲?” 陆云州惊得差点跳起来,下意识指向院子里的红绸箱子,声音都发颤,“那些……那些都是你带来的?”
杜之妧被她这副模样逗笑,耳尖也泛起浅粉,语气带着几分试探:“是不是太唐突了?你我总是分离,我想着成了亲便能好些。若你还没准备好,我便再等,多久都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