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卓扬起声调哦了一声回:“不知道。”
又道:“殿下怎么突然问起宋姑娘了,平日里不是很烦她自作主张,巧舌如簧吗?”
裴厌城转了转拇指处的翠绿色扳指,轻笑道:“平日自然不肯给她好脸色的,不过今天不一样?”
樊卓反问:“如何不一样?”
裴厌城正欲回答,突然反应过来这是樊卓在诘问他,立刻拉了脸回瞪了他一眼,起身出了大殿。
玉龙山庄一步一景。
裴厌城闲来无聊,便带着樊卓在园子里遛弯。
“铜矿的事,我们的人可查到什么新的线索?”
樊卓听罢,急忙将怀里的信笺掏了出来递给他。
“有,只是这两日殿下头痛欲裂,奴才不敢禀报,关于铜矿开采后的去处,现以查明。铜矿所有分为三部分,第一部分上缴国库,占比三成,第二部分笼归京都,当是项国舅他们所纳,占比四成,第三部分最奇怪,按照布匹玛瑙香料的由头,一路向西,去了大夏,目前只查到这些。”
裴厌城摸了摸下颌,分析道:“赵元德一定是拿到了项国舅他们的把柄,才会让他们如此投鼠忌器,不敢大刀阔斧的改革,反而想借由吾的手处理他,可见,他们之间的关系并不牢靠,若是想要摧毁他们的联盟,吾还得拉一个人进来。”
说完,他的眼睛眯了眯,阳光下,宋舒月被一男子拦住去路,正无法脱身。
裴厌城腹诽道:“平时也没注意到你这么招人,今天算罢,救你一回。”
他锵锵快走了两步,行至跟前,将宋舒月一把抓到身后。
只见她面前站着一穿着松松垮垮衣裳的男人,脸上还带着伶人独有的妆,说起话来,声音又细又长,只听那人道:“姑娘这么讨厌在下,一句话也不肯同我说?”
裴厌城将宋舒月严严实实的挡在身后,朝那人道:“何俊贤真是枉为人臣,什么人也敢放进来侮辱吾的眼睛。”
说罢,樊卓立刻上前将人质住,就要扭身派人将他踢出玉龙山庄。
正在此时,赵元德厉声制止。
“慢着!不知臣下贵宾碍了太子殿下什么事,竟要将人撵出去,打狗还要看主人,太子殿下未免太霸道了些。”
裴厌城眼缝微眯,凌厉的视线化为笑意,与赵元德并肩站在一起。
“赵刺史怕是误会了什么,实在是此人光天化日之下,调戏宋相嫡女,此事若传扬出去,想必宋相也会来问责,吾这是防患于未然罢了,既然此人是赵刺史贵宾,还请您约束好自家亲朋,不要让人看了笑话。”
赵元德也立刻转变成慈眉善目的长者模样,“那是自然。”
说罢示意赵师客将人带离,然后与裴厌城一起,往正殿而去。
宋舒月在樊卓的护送下回了自己的寝殿,刚才与逐扬的交锋说起来有些后怕,他似乎对她使的招式很熟悉,而且,自从一见面就对她穷追不舍,很难不让人怀疑,他是否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目的。
不过现在她还有一件事要做。
清晨从正殿回来时路过北殿底下的山体,她仔细看了看,发现正如逐扬所说,里面似乎有暗室。
且在暗室外面,散了一些五色散的粉末,这种东西是用来麻痹人的神经,好让人能全身麻痹,动弹不得的利器。
玄羽突然回忆起,她临死前似乎在要杀的人房间外面,也看到了这些粉末,难道当时她是在无意中也中了五色散的毒?
如今玉龙山庄到处都是人,她正好可以趁乱前去打探。
于是,她敷衍了樊卓后,找了身历练的衣服,并在外面套了裙摆,表面看起来与常人无异。
傍晚时分,她便提前摸到了正殿附近,找了个亭子坐下来饮茶。
一边仔细观察那山体附近的情况,一边思考如何偷摸进去查看。
等入夜后,她打发苏喜去给她拿披风,说是要赏月,等人走后,她立刻脱下衣服藏到假山角落,然后摸黑行至那山体前。
不得不说,这山体做的相当逼真,如果不是有心去观察,根本发现不了异样,她在山体前徘徊了许久,也没找到入口。
正在这时,有人也在夜色的掩护下从远处靠近,她急忙找了个角落藏了起来。
“敬酒不吃吃罚酒…太子又如何…额…还不是要当…当冤死鬼!”
宋舒月的心立刻提到嗓子眼,听声音这人似乎是赵师客,难到赵元德按耐不住,要对小鬼下手?
也对,如果裴厌城在何俊贤办的接风洗尘宴上出事,他首当其冲难辞其咎。
可这也太明目张胆了些,如果太子殿下出了事…
等下。
赵元德的目的可能不止是小鬼,他可能想让玉龙山庄所有人,不,整个荆川的人给裴厌城陪葬。
不过,他又如何脱身?
赵师客扛着人,熟练的进了密室,她急忙摸过去,用一个石头挡住要关上的门。
门很重,她丢的石头几乎被碾碎,但还是留了一条缝隙。
宋舒月用力的打开门,小心翼翼的走到里面。
这里是一条甬道,道旁墙壁上,是坑坑洼洼参差不齐的凿刻痕迹,很远的距离,才有一盏羸弱如豆的油灯。
只听扑腾一声,宋舒月吓得登时立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