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不想惹事,更不想在佛门前打斗出血腥,没想到这些人吹毛求疵得寸进尺,见她是个女子,竟刻意为难。
宋舒月面色冷了几分,她摸了摸怀里的袖箭,将箭上膛,“若我一定要派呢?”
马三爷哈哈大笑起来,等笑容尽了,他低下头,一把将铁锅掀翻了,那些滚烫的粥溅落一地,他跳过来抓住了宋舒月的一只胳膊,恶狠狠道:“我说不行!”
话音未落,宋舒月的袖箭出镗,却被马三爷轻松躲过。
这下,马三爷的手下和宋府小厮扭打在一起,宋舒月则被马三爷逼到了墙角。
“敬酒不吃吃罚酒。”
说罢,拳头便挥了上来,没想到这马三爷是个练家子,不过打斗了几个回合,就看出宋舒月的身手不过花拳绣腿。
如此一来,二人在气势上就差了一节。
宋舒月渐渐败下阵来。
马三爷拳脚有力,速度又快,趁着宋舒月分神的间隙,一脚踢在她小腹,将人踹出两丈远,苏喜上来护主,被马三爷一个肘击便敲晕了。
宋舒月趴在地上,余光里,马三爷从地上捡起她掉落的箭头,一步一步朝她走过来。
不妙啊!
正想着如何脱身,就见马三爷用箭抵在她的脸颊道:“这么标志的美人,毁了容岂不可惜?你若服软,随我去乐呵乐呵,我就饶你一命。”
宋舒月“呸”淬了一口,一个原地回旋试图站起来,却被马三爷抓着小腿从地上拽起来,一把推向了灶台的方向。
那里火炭和热粥散在一处,她若掉在炭上,就算不死,少不得也得脱一层皮。
她实在舍不得这副皮囊。
只好倾尽所有,抓住自己能抓住的东西。
速度是降了下来,但方向已然无法改变,跌在炭上似乎已成定局。
她闭上眼睛,等待命运的审判。
然而,失重戛然而止。
她极速停止,被人圈进怀里。
抬头一瞧,宋舒月只见到棱角分明却又苍白不已的下巴。
那人接住了她,却不动弹,松了手,决绝又悲伤的站在原地。
宋舒月一度觉得自己看错了。
分明是冷漠疏离的神色,可是她在他的眼神里看到了忧伤,无靠,还有死亡的意味。
宋舒月静默许久,蓦然记起那种表情,她只在必死无疑的人脸上见过。
可裴厌城…
“太子殿下…”
宋舒月仰起头,只见裴厌城的下巴有一层细短的青须,让人看起来颓废又可怜。
马三爷见状还欲上手攻击,可裴厌城是谁,他身边随随便便一个人都足以将他碎尸万段。
战况瞬时间扭转。
闹事的人被抓住,粥棚也有人自发的修缮整理。
宋舒月揉了揉被摔的七零八落八成淤痕遍布的后腰,还想朝裴厌城说些什么。
可余光里,那些乞儿从地上捡起粥,放在碗里,脏的狠的拿山泉水冲一冲,不脏的就那样狼吞虎咽的吃了下去。
她不忍:“别吃了,里面有土!”
可那些人置若罔闻,对于他们来说,就算里面有土,也是美味至极的食物,而不是吃了就会涨肚子的树皮和观音土。
宋舒月悬着的手臂落了下来,随他们去,一边安排人重新搭灶煮粥,以尽快让更多的人吃到热腾腾的八宝粥。
等一切都安排妥了,她才走到裴厌城身边。
裴厌城如今就坐在她的小竹椅上,脊背挺直,少有的正经。
他的面前有一个碗,里面是吃尽了的八宝粥,零星的几粒米挂在碗壁上。
樊卓趁机解释道:“主子路过,闻到了香甜的味道,说过来看看,没想到替宋姑娘解了围。”
宋舒月唇角微弯,刚才的一切都惊心动魄,现在仍心有余悸,所幸一切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