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青提酒?
不等她细想,外围有一阵骚动,宫人高声通禀,“皇后娘娘驾到!”
众人急忙下跪行礼,一阵高呼过后,皇后被人前促后佣坐上了主位。
“都平身吧,今日中秋佳节,不必拘礼!”
几位伶俐的借着众人还未反应过来,趁机挤在前面,似乎觉得皇后眼神不好,非得挤在前面才能被人看见。
这其中,就有宋离月。
她穿的颜色本就扎眼,如今这几位倒是品味一致,青的,红的,紫的,绿的。
围成一圈,好像从前见人过年时蒸的福糕。
有人备了见面礼的,急忙将礼物拿出来,虽说皇后母仪天下,宫里宝贝不胜其数,不过这等能突显自家身份,在皇家面前压别人一头的机会,岂能放过?
所以,各家牟足了劲儿,进献从各地搜罗来的宝贝,有些近臣家眷知道皇后的喜好,送的诸如玉笔,笔洗,端砚之类的文物,而稍远的臣子亲眷因信息不对称,送成舞刀弄枪时候用的镶着宝石的护腕,腰带之类的。
皇后皆未表露出喜恶,只让人一一收下。
宋舒月见礼物送的差不多了,便站起身来,抱着卷轴上前,谁知宋离月眼疾手快,从她怀里把卷轴夺了过来。
“长姐病还未好利索,还是让妹妹去送吧,送礼是小,可别过了病气给天家。”
宋舒月唇角微弯,也不吝与宋离月相争,只做了个请的姿势,便唬的宋离月牙花子都快甩出来了。
苏喜愤愤不平。
“姐儿这么轻易把您精心准备的礼物让给二小姐?”
虽说送礼一事不拘是谁,但是她的忍让无疑不显示这嫡女的易欺。
懦弱,不争。
说好听了,是与人为善,说难听了,就是滥好人。
宋舒月只笑笑,伸手拍了拍苏喜的脑袋道:“急什么,做事要有耐心,你且等着看吧。”
苏喜这才有些高兴,跟在宋离月的屁股后面仰着脖子观望。
只见二小姐将那画轴抱在怀里刚要进献,就见众人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一步。
四周再无交头接耳的小声攀谈,目光追随着不远处疾步过来的人影渐渐移至皇后跟前。
“城儿拜见母后!”
皇后端庄秀丽,抬手让他起来,脸上带着笑意嗔道:“你迟到了,说好了申时末,如今都要戌时末了!”
裴厌城站起身,众人的目光便也随着他的起身仰起头来。
好高啊,确如传闻中一样,八尺有余。(标准参照三国至隋唐,八尺约1米9)只见他穿着绣着四爪龙纹的金丝团服,眉眼锐利,身姿挺拔,鼻峰和下颌棱角分明,看向众人的时候,眼中不耐烦毫不掩饰。
此时,因着众人都退了一步,宋离月便成了那个风暴中心的人物,裴厌城根本没有多视她一眼,只找了个地方坐下,随意饮了杯酒。
宋离月眼睛都直了。
她脸颊微红,刚才所有的指向都告诉她,眼前这位正是东宫太子。
这是别人想求也求不来的与太子能说的上话的机会。
能不能飞上枝头做凤凰,只在此一举。
于是,宋离月缓缓的跪到地上,趁机将衣襟往下拉了一寸,而后将卷轴高高举起。
“皇后千岁,太子万安,臣女亦有礼进献。”
宫人过来将卷轴小心翼翼的拿起来,送呈到皇后的跟前,皇后眼神示意后,宫人将卷轴打开,并且呈现在众人面前。
这是一副画,画里山一程,水一程,绵延的山峰与险峻的溪流纵横交错,一派重峦叠嶂在后,前面却是几座稀疏的村落,黑瓦白墙,小巷人家。
画工谈不上多好,甚至可以说是稀松平常。
原本以为宋舒月存了心思想要独占鳌头的宋离月此时也有些意外,毕竟送与皇后娘娘的礼物,再不济也不会是一张画工名气均不过尔尔的画。
对,宋离月不死心,对着那幅画又仔仔细细的审视了一番。
没有名家落款,没有印章佐证,的确是一副不知道哪里搞来的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画。
周边的人讥讽之声,甚嚣尘上,说什么的都有,原本以为宋离月要在太子和皇后面前压自己一头的贵女们,一个一个仿佛抓到了宋离月的小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