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侯突然遇刺,都城阳镐无人主政。相国羊怀仁秘不发丧,本想稳定国人之心,未料消息走漏得太快。
原本还在汲氏封地周边扎营的四卿闻此消息,当即拔营而返,伺机联络其他君王人选,准备迎立新君。
可天不遂人愿,半路遇伏,稍稍对俘虏加以询问,原来竟是相约一同攻打汲氏的卿大夫所为,未及思量,四家不敢再信他人,信任破裂由此始。可也有心思聪慧者谏言,此乃离间计。十万火急之下,竟是无人敢赌,只各自回奔国都。
那面,汲沣得手,正是踌躇满志。当是时,未料有人从后迂回包抄打了个措手不及,骑兵围堵,军队损失惨重。
至于汲氏封地,则由汲沣胞弟汲寻坐镇。
汲寻治邑,颇有良法,多得民心。如今全城上下勠力同心,坚壁不出,眼瞧着是要同燕国军队耗在那儿,未曾料到不过五日就有从没见过的攻城器械赫然现于城楼下。四处一打听,原来竟是那燕国传奇人物卜元真连夜赶制出的新式武器。
燕国右相之名早有耳闻,再加上步睢原本开的马甲号那么一说,如今世人不再认为申籍就是卜元真。
一来二去,卜元真的威慑力竟也在各诸侯国间传得沸沸扬扬,乃至神乎其神。
守还是降,汲寻选择守。
步睢没法,事态紧急只能速战速决。
如此一来,双方对峙,步睢先行派人前去搦战,汲寻仍死守不出。他无奈,只好命投石车攻城,城楼一时矢石如雨,汲氏将士死伤无数。
城内人心惶惶,步睢又加紧说服,劝他们投降。不消三日,封地内必败之言甚嚣尘上,更有手下苦苦哀求汲寻,以乞他开城投降。
汲寻进退两难,有心坚守却碍于城中将士、百姓的请求,最终为保全众人性命不得不投。可他自有尊严,未等步睢招揽,便先于家中自刎而死,只留下妻儿伏尸恸哭。
步睢默然,须臾之后,叫手下拎来壶酒,斟满一樽,举而沥地,以敬仁士。弥珏、姜祯二人见此,两相对视,半晌无言。
城破,燕军打着替周王室攘除虞国叛贼的旗号,大摇大摆地驻城而守。步睢看不太惯,私下对姜祯说让他勒令将士们遵守军纪,戒骄戒躁,能帮忙修缮房屋的便去帮忙,汲氏既已覆灭,不要牵连无辜之人。
姜祯说好,继而又问他:“如今你已洗清身份,想来朝中大夫不会再对此有异议。眼下左相聂何忌致仕而退,君父欲拜你为丞相,不知你意下如何?”
“好啊,承蒙国君厚爱,元真定不负知遇之恩。”步睢浅浅一笑,拱手拜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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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相当初拉我投钱时,可说得是日赚斗金。如今钱财皆入了你的囊袋,可有说法?”栾玄芝罕见地笑问道。
只是那笑,总让步睢觉得有一丝丝的诡异。
“自然自然,”步睢尴尬笑了笑,“只是这招揽能工巧匠之事才刚刚起步,哪能那么快就有回报。再说燕国惠商之策颇多,我若有消息定速速报予栾夫人知。”
毕竟是自己让人家投资举办燕国第一届工匠选拔大赛,给点好处也是应该的。不过肯定要在一个度内,否则岂不成了官商勾结。
栾玄芝:“那便劳大夫费心了。”
“应该的应该的。”步睢连连说道。
“我知大夫忌惮……”
“是是是……啊?!不是不是!”
栾玄芝莞尔一笑,似是被逗乐了,“其实丞相承认也无妨,所谓在其位谋其政,我若位居你这般高位,定然也是不敢让商人做大的。丞相所为,我能理解。”
步睢有些惊奇,忍不住感叹一句:“像你这么有觉悟的商人已经不多了。”
“大夫谬赞了,”她淡淡一笑,又似是陷入回忆地呢喃一句,“不过是曾有人对我这么说过罢了。”
步睢登时竖起耳朵,“这个……方便告知吗?”不好意思,八卦的心按捺不住了。
“那人是家父为我找的私塾先生,”栾玄芝低头沉思,许久后才又继续说,“经商之道也是他私下教我的。”
【支线任务1,栾玄芝线进度+40,目前进度:80/100】
“他很厉害,你也是。”步睢真心实意地夸赞道。
栾玄芝一怔,忽而一双清眸不由自主地转向他,心绪道不清也看不明。
“那他怎么没有出仕呢?”步睢没注意到,只是自顾自又问。
“……他,”她这才晃过神来,落寞道,“他教了我两年后,一天同我父亲政见不合,家父一怒之下将他杀了。”
步睢沉默了,半晌又道,“那你……”